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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半是今日在花榭里的事傳出了宮,傳到了裴松筠的耳朵里,所以他才會送來這些東西磋磨她!
她臉上燙得很,咬咬牙,又羞又惱地將手探入紗衣下,不死心心地想要扯斷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吱呀。”
就在這時,寢殿的門競是又被推開了。
南流景一驚,飛快地掩上衣襟,往床榻上一躺,隨手扯過一旁的薄被,將自己嚴(yán)嚴(yán)實實地裹了起來,蒙住腦袋,恨不得連根頭發(fā)絲都藏起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在殿中響起,漸行漸近,很快在榻邊站定。榻邊的人沒動,南流景也悶在薄被下沒動。僵持片刻,就在她悶得有些喘不過氣時,蒙在額頭上的被褥才被往下勾了勾。
新鮮的空氣霎時涌入口鼻,與之俱來的,還有那股濃郁的、幽冷的寒松香氣。
“……裴松筠?”
吃一塹長一智,南流景惶惶不安地喚了一聲。脖頸被輕輕握住,食指在她臉頰上摩挲著,是裴松筠最喜歡的動作。然后他低低地"嗯"了一聲。
聽得那熟悉的聲音,南流景一時不知該
松口氣,還是該更提心吊膽。“你今夜怎么突然進(jìn)宮……還叫人送什么寢衣過來……身上的薄被被繼續(xù)往下扯,她十指用力扒著,卻還是阻擋不了。薄被邊緣滑過她的下巴,脖頸……她的整張臉露了出來,然后是肩膀,鎖骨…
被子扯落到腰間時,倏地頓住了。
南流景清楚地聽見,榻邊立著的人,呼吸聲似乎隨之沉了幾分。她頭皮發(fā)麻,愈發(fā)想將自己蜷縮起來,可卻被一只手掌按住了肩,然后不容拒絕地展平、撥開……
寢殿內(nèi)燃著銅鎏金連枝燈樹,燈盞高低錯落,柔暖的燭火透過屏風(fēng)模模糊糊映進(jìn)來,落在榻邊坐著的赤紅身影上。
那身影壓根不屬于連夜入宮的裴松筠,而屬于新帝賀蘭映。盡管還是一襲紅衣,可賀蘭映的穿著還是與往常不大一樣。平日里,他愛穿錦袍,紋路和刺繡越華麗繁復(fù)越好,今夜卻是一身仙氣飄飄的廣袖縐紗寬袍,腰間也松松地繞著一根系帶,再無其他墜飾。就連那披散而下的墨發(fā),發(fā)間也沒戴金銀,而是簪了一支簡單的玉簪。若有旁人在場,或許能眼尖地瞧出,除了顏色不對,這衣著分明是裴氏三郎私下穿衣的風(fēng)格……
做戲就做全套,凡是南流景能摸出來的細(xì)節(jié),賀蘭映都不許自己出一點紕漏。
此刻他坐在榻邊,望著榻上精心打扮過的南流景,眼里的癡迷和滿足幾乎都要溢出來。
女子身上的紗羅衫是胭脂水色,輕薄得幾乎半透明,貼著那瑩白細(xì)膩的雙肩、手臂,就好似粉霞般層層疊疊地攏著她,將那肌膚也映得通紅。紗羅掩映下,隱隱約約能看見纏繞著身體的金色細(xì)鏈,從脖頸到肩膀、鎖骨,繞過胸前,一直垂墜到腰間,轉(zhuǎn)折處都綴著指甲大小的金鈴…賀蘭映那雙淡金眼眸比任何時候都要亮,他壓著氣息,將薄被徹底掀開,便看見那從腰間金環(huán)繼續(xù)蜿蜒而下、掛在腿上的細(xì)鏈。趁他癡愣時,南流景冷不丁掙開他,環(huán)著肩縮到了床尾。“你是不是……聽說了什么?”
一直聽不到裴松筠的聲音,她被這古怪的靜謐折磨得有些慌張。盡管什么都看不見,可她的眼神還是不自覺往一旁閃躲,“今日在花里,我遇見裴流玉的事……你是不是都知道了?”“你在宮中有眼線,還是賀蘭映告訴你的?”“你休要聽他胡說!”
察覺到榻上一沉,男人似乎在朝她逼近,她又忍不住往后縮了縮,解釋道,“我睡得有些糊涂,一聞見那寒松香,就把他錯認(rèn)成了你這……那修長寬大的手掌隔著紗衣?lián)嵘纤难兴蛄藗€哆嗦,話語被迫中斷,連呼吸聲都急促起來,“我只是靠著他睡了一會兒……只有一會兒…耳邊的氣息越來越沉,那只手掌沿著紗衣下垂墜的流蘇金鏈,在她身上撫/摸著,越來越重,越來越燙,叫她渾身發(fā)出案慈窣窣又叮叮玲玲的好聽聲響。“國……”
南流景很快就忍耐不住地顫抖起來,小聲地喘著,再也說不出一句話。賀蘭映低眸望著她,眼底很熱,心里卻有些醋海翻波。這件不像話的紗衣,還有這一身亮閃閃的頸鏈、胸鏈和腰鏈,若讓南流景知道是御賜之物,恐怕只會將這一套東西砸在他臉上,然后將他從玉衡宮里趕出去,說不準(zhǔn)還要扇他兩巴掌,叱罵他下流!可他今日心血來潮,借著裴松筠的名義送過來,她竟就真的乖乖換上,然后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等著……
裴松筠平日里見著的,就是這樣乖順聽話的柳招么?賀蘭映越想越嫉妒,心里汩汩地冒著黑水,酸得他牙癢癢,恨不得像之前一樣立刻咬上去……
南流景失神地睜著眼,已經(jīng)被那手掌撫摸得丟盔棄甲。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起伏不定的胸口忽然一熱,是薄唇落了下來,卻并未亮出牙齒,而是用舌尖卷去了那層密布的細(xì)汗。下一刻,她的嘴唇被親了一下,身上那層紗衣隨之被扯落。雙手被捉住,然后有一層紗覆了上來……似乎就是從她身上扒下來的那件紗衣,被擰成了長條,將她的手腕牢牢捆縛住。“你又這樣……”
南流景的聲音有些不安,有些委屈,卻唯獨沒有惱火,可見對“裴松筠”這種惡劣行徑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
賀蘭映額頭覆著些薄汗,直勾勾地盯著身下人,任由她徒勞無功地掙扎,帶得身上一陣又一陣碎響。
那片搖蕩的雪膚金光晃得他一陣燥熱。他收回手,一聲不吭解開自己的衣袍,那張風(fēng)流艷麗的臉孔上漫開緋紅欲色。其實賀蘭映很清楚自己與蕭陵光、裴松筠的區(qū)別。那二人一個比一個強(qiáng)勢、霸道,南流景對他們又愛又怵,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會變得放松、肆意,甚至蠻不講理……這般恃寵而驕,的確是他刻意放任、喜聞樂見的。因為他太貪戀南流景待他的那點不同。
更何況,態(tài)度不同其實也沒影響什么。
有些東西,在蕭陵光那里,南流景會自愿給;在裴松筠那里,她會被逼著給;到了他這兒,只要在床幃間流些眼淚、說些撒嬌的話,哭著哄著,多半也能達(dá)成目的。
所以真的計較下來,他未必吃虧。
可偶爾也有些時候,比起自己哭,他更想看他的五娘哭一一譬如今夜。
賀蘭映喉結(jié)快速滾動著,手掌撫過那頸鏈,沿著那截纖細(xì)的脖頸握上去,拇指摁上那兩瓣殷紅的唇,微微一用力,迫使她張開……左右會
嫁禍給裴松筠,那他就是做得再過分些,也沒有關(guān)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