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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祁連突然說:“祁帥,我把以前說過你的那些話都收回。”
祁帥錯愕地問他:“什么話?你別嚇我,哥。”
“說你腦子進水,說你為了一個女人走不動路。”
祁帥嚇得打一把方向盤,把車“嘎”一聲停在路邊。
他想起有一天祁連打電話來,火急火燎地問他,他穿哪件衣服好看。這么一說就都對的上了。
他看著祁連,嚴肅地說:“你這樣是為了一個女人,哪個女人?”
他說著說著,突然想起一個人來,他質問祁連:“是上次那個跟我們一起吃飯的女人嗎?你是為了她……”
祁連終于轉過頭來,眼神黑沉沉的,仍然沒有開口。
祁帥看他這個樣子,急得要命,說:“哥,你醒一醒,這個女人不行,以你的條件找個什么樣的女人都可以,但這個女人不行!”
“為什么她不行?”祁連問道。
“她……就是她,她一看和我們就不是一種人,她不能跟你好好過日子,你何必自找苦吃呢?你和我不一樣,我整天瞎混日子,怎么著都行。但是你不行,我不能讓她害你。”
“祁帥,你可以縱容著你的女人作天作地,輪到我了就不行是嗎?”
祁帥急了,提高聲音叫道:“不是,哥,笑笑是誠心跟我的,那她這些小打小鬧怎么著都行。可是你那個女人她沒有心啊,她就像電視里的狐貍精,她是來偷你的魂的。”
祁連覺得他說得對,他能聽見自己腦袋里水晃蕩的聲音。
這一年的晉寧,實在是太他媽的熱了。
夜里祁連是被熱醒的,醒來時渾身上下裹了一層汗。
樓里有人在罵罵咧咧,有人搬了板凳在樓下吹牛,本來萬籟俱靜的夏日深夜,因為停電突然活了過來。
祁連伸手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從床上跳起去衛生間沖了一個涼水澡。
他隨便套了一條短褲,光著上身推開陽臺的門,深夜的氣溫絲毫沒有降低,沒有路燈,天空中掛著幾顆殘星,夏蟲唧唧地叫著,樓下光著膀子乘涼的男人們,三三兩兩。
他手里攥著手機,搭眼看對面的四樓,黑黢黢的窗戶,什么也看不見。
沒一會兒,四樓的窗戶里閃過手機的微光,有人影晃動,他馬上打開手機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別害怕,停電了”
“太熱了,沒法睡覺,我帶你去市里找個有空調的地方睡覺。”他馬上又發了一條。
于茉沒有理他。
他轉身套了一件上衣,沖下樓去。
門口坐著的二大爺正扇著他的蒲扇,摸著他的啤酒肚,看見有人一陣風似地從他前面沖過,勉強看清楚是祁連,他叫到“唉唉”,祁連已經消失在對面的樓道里。
于茉搞不清楚是被熱醒的,還是被周圍的人吵醒的。
她爬起來上了一個廁所,正四處翻找東西,想要找一個稱手的東西扇風,這時,電話突然響了,嚇了她一跳。
她看到祁連兩個字,在這樣夏日汗滋滋的深夜里,突然沒有那么煩躁了。
從什么時候開始這兩個字有了不同的意思,她問自己。
她接通了電話,輕輕地說了一聲“喂”,好像夏日的輕風一樣,不注意就消失在茫茫夜空里。
“于茉”祁連叫她,聲音在深夜里顯得尤其的低沉,好像就在耳邊,于茉不適地把話筒從左邊耳朵換到了右邊。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說過話了。
“我在你門口,開門!”
于茉一驚,下意識的拽了拽身上的衣服,“太晚了,祁連,不方便,有事嗎?”
“天氣太熱了,電一時半會兒不會來,明天你還要上班,你帶身換洗的衣服,我現在送你去市里,找個離你公司近的酒店,好好睡一覺再說。”
“不用,折騰一圈天都快亮了,沒關系的,我不怕熱,”于茉說。
“二三十分鐘的事情,幫你找好酒店,我就回來。我不放心這么晚你一個人去。”
“真不用,謝謝你,天不早了,趕快休息吧。”
祁連沒有接話,空氣陷入了沉默。
于茉正要掛電話的時候,祁連突然說“不要掛,于茉。”
于茉的心微微漏跳了一拍,這種感覺很奇怪,好像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于茉,不要躲我,我不是……”他說得很慢“我只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