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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夏天,晉寧的天氣實在熱得反常,早上剛過六點,紅彤彤的日頭掛上天邊,外面已經暑氣騰騰。
樓外面有人操著江北口音,扯著嗓子罵,"我 x 你祖宗十八代,誰把老子的車坐墊偷走,給你全家陪葬。"
他這一聲擂鼓一樣的叫罵,讓于茉的腦子完全醒了,她在黑得看不見原來顏色的樓梯上站了一會,她腦中突然閃現一些畫面,腳下一趔趄差點沒摔下去。
她夢見薛慎了,回到他們剛在一起那時候,說不完道不盡的柔情蜜意,然后是床上,她清清楚楚記得那夢境如此真實,她撒不完的嬌,舉著雙臂要人哄,聲音膩得化不開。
于茉身上起來一層雞皮疙瘩,臉上有點燒,這種事情在另一個男人眼皮底下發生,就像被當眾扒了衣服一樣讓人難堪。
她慌不擇路地下樓,除了尷尬,剩下的不得勁又是為的什么?
祁連買了早飯回來,手里勾著兩個紅塑料,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剛關上大門,轉頭看見宋威急吼吼地迎上來。
宋威那雙萬年睜不開的死魚眼難得放出光芒:"祁哥,祁哥。你房間里的女人是誰?"
祁連烏黑的眉毛擰起來,聲音沉下去:"你進我房間了?"
宋威看他語氣不善,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看見她出來了。"
“出來?什么時候的事?”他瞄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心里升起幾分煩躁。
"就十幾分鐘前,急匆匆走啦。她誰啊?"
那就是他剛出門沒多久她就醒了,祁連心里煩躁,時機永遠都是錯的。
他回頭惡狠狠地對宋威說:"從我床上下來的女人,你說她是誰?"
宋威往后退了一步,吶吶解釋道:"我沒有別的意思,祁哥,我也不敢跟你搶啊,你千萬別誤會。我是想知道這樣的姑娘你哪里認識的。"
祁連好像沒有聽見他的話,沒有再搭理他,轉頭出了門,"砰"地甩上那扇豬肝紅的防盜門。
去外面買早飯走了一圈,他腦門上已經掛了汗, t 恤的后背濕了一片,像抽象的地圖。
頭天晚上他幾乎一夜沒睡,這時候后腦勺有根筋"突突"地跳,讓他沒辦法思考,心浮氣躁。
他現在恨不得把她抓過來打一頓,再把她別到褲腰帶上,最好誰也別看見,否則一個轉眼就看不住。
哪個瞎了狗眼的男人再敢把眼睛粘在她身上,他能把他打得在地上爬不起來。他現在有種毀天滅地的沖動,暴虐在他的血管里流竄。
樓道口有個佝僂著腰翻垃圾的老太太,三伏天穿一件褪色的長袖棉毛衫,雞爪一樣老得抽巴的手指把魚骨頭米飯散了一地,幾只野貓圍著虎視眈眈。
老太太看見年輕力壯的男人渾身暴戾地走出來,不著痕跡地往旁邊讓了讓。
誰知那男人卻在她跟前住了腳,那雙眼冷冰冰地看著自己,"把地給我弄干凈。"
老太太瑟縮了一下,要是以往,在蓮花這個地方她潑辣了一輩子怕過誰,隨時敢扯著嗓子叫罵,這天早上她只敢把佝僂的身子縮得更小,大氣也不敢出。
于茉回家洗了個澡,渾身水汽地坐在沙發上擦頭發,難得起這么早,她打算去小區門口吃碗米粉,那小店去晚了就排不上隊。
突然房門被拍得震天響,她心一跳,問"誰?"
"開門"
門外的人沒有一絲耐心。
她的心"突突"跳起來,有點無措地站起來,絞著手里的粉色毛巾。
門被錘得地動山搖,好像下一秒門外的人就要破門而入,她來不及多想自己衣衫不整,只能去開了門。
防盜門發出"吱呀"一聲,兩個人在夏日的晨光,面面相覷。
祁連的目光赤/裸/裸,在她臉上頭發上劃過,再往下,毫不遮掩地在她胸前停留了幾秒。
他的目光像是在扒她的衣服。
于茉覺得自己渾身燒起來。
祁連調開目光沒有說話,從她旁邊擠進去,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到桌上。
他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身體往后靠在椅背上,長腿隨意伸展著,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關門,過來吃飯。"
"我打算去門口吃米粉的。"
于茉挪過來在椅子上坐下,里喃喃說道。
她拿起塑料袋打開,看見里面的煎餅就沒有再說什么。這家煎餅她提過一次,懶得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