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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里寸草不生,在他還年少的時候,心門還留有縫隙,這個叫于茉的小姑娘“呲溜”就闖進(jìn)來了。
如今,她又一聲不吭走了,留下他自己和孤獨的世界。
薛慎不是說大話的人。
她想起他曾經(jīng)在陽光燦爛的學(xué)校樓頂跟她說:“茉茉,我一定要讓你過得很好。”
他做到了。
“阿良”于茉叫他。
這一聲讓兩個人都動容。
這世上只有兩個人叫他“阿良”。
他小時候淘氣霸道,左鄰右舍的小孩不聽他的話就要被他打得鼻青臉腫。他想要的東西一定要搶到手。小小年紀(jì)已經(jīng)顯示出混世魔王的端倪。
照顧他的外婆實在無力糾正,除了殷勤地給菩薩多上幾注香,給他起了一個小名,叫他“阿良”。
這種名字聰明能干的田主任和德高望重的薛書記當(dāng)然是不會叫的。
外婆已經(jīng)走了很多年了,如今還記得這個名字的人坐他身邊,恐怕也是叫一聲少一聲了。
從此這個世上再也沒有翻墻上網(wǎng),打架曠課的阿良,只有少年得志,翻云覆雨的薛慎。
于茉愛的是阿良,不是薛慎,他知道,可他不能讓時間倒流。
于茉一聲”阿良”出口,眼淚就跟著掉下來。
薛慎眼里有動容,“茉茉,你終于又在我面前哭了,這件事至始至終你沒有掉一滴眼淚,你是覺得我不配。現(xiàn)在你終于又為我掉眼淚了。”
他伸手想去擦,伸到一半又縮回,他篤定地說:“你要走了。”
于茉扭過頭去,眼淚大顆大顆地滾下來,
“阿良,你要好好地生活。”
薛慎的嘴角甚至扯出了一絲笑意,他看見窗外梧桐樹灑下的光影,腦子中冒出兩句詩,“忽有故人心上過,回首山河已是秋。”
余生可真漫長啊,此生也算共白頭了。
司機(jī)把車停在天璽的大門前,下來給他們開門。
酒店的大堂經(jīng)理和門童也快步過來迎接他們。
“大小姐,薛總”
薛慎回頭跟司機(jī)說:“找人幫忙把東西搬十八樓去。”
于茉媽媽在18樓的電梯口等他們。
她身材纖細(xì),哪怕上了年紀(jì)還是少女身材,皮膚白皙,氣質(zhì)非常恬淡,讓人見了心生親切。
這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真絲上衣和長裙。
她微笑著跟薛慎打招呼,于茉走過去摟住她,把臉埋在她的脖頸間。
她聞到了熟悉的花香,這大半年的疲憊突然涌上來,她的眼睛發(fā)熱。
于媽媽笑起來:“真是個嬌氣包,還摟住不放了。”
于茉把眼睛里的熱意眨掉。
薛慎在一旁笑著說:“媽,你就讓她撒撒嬌,她想您了。”
于媽媽看了看于茉的臉,說:“怎么最近瘦了這么多嗎?”
“媽,你快說說她,她說減肥成功高興得不得了。”
薛慎沖她眨了眨眼。
如果不是她喉頭堵著一塊大石頭,她會以為什么都沒有改變,好像又回到了從前。
她挽著媽媽的胳膊,終于要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媽媽,你怎么也瘦了?你這是要卷死我嗎?”
于媽媽敲了敲她的頭,“瞎說什么,我大概每年夏天就苦夏,胃口不好,等天涼一點就好了。”
他們進(jìn)了房間剛坐下,小張推著一個行李車把禮物送上來了。
于媽媽也沒有過分推辭,笑著夸了薛慎幾句。
薛慎說:“晚上我讓人送大閘蟹來,直接送到酒店外面,給來的客人做伴手禮。我讓他多送了一些,到時候您和爸爸看著安排,送員工做過節(jié)禮也還算拿得出手。”
于媽媽笑著說:“你一向周到,你就是太周到了,讓茉茉這么大個人像小孩一樣。按理說,這種人情往來都該由家里的女人張羅。”
于茉在一旁擠眉弄眼,其余兩個人都笑了。
薛慎不由自主地伸手拍了拍她的頭。
他們都裝著若無其事。
午飯的時候于爸爸終于也回來了,這是他們家一向的傳統(tǒng),中午先自己家吃一頓,晚上再和朋友親戚吃。
飯間無意間提起,于媽媽最近身體時常不舒服,飯也吃得少。
于茉很緊張地叫:“媽媽”。
于媽媽嫌于爸爸小題大做,“瞎說什么,不過就是苦夏,年紀(jì)大了,有點病痛不是很正常。不用危言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