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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云歡覺得最近很不對勁。
她被選進了殿內(nèi)——天曉得,不管是玉蘭、碧桃,還是春蘭來問的時候,她都說她不想去的啊!
她去問莫姑姑,莫姑姑只含笑不語。好吧,合格的牛馬不挑槽,不就是轉(zhuǎn)移工作地點么?她能行。
可到了殿內(nèi),她竟然沒什么活兒,反而出奇的閑。
偌大的丹鳳宮里只有皇后娘娘一位主子。剛進殿的那一日,云歡被人帶去覲見,娘娘只含笑望了她一眼,贊了聲極好,便叫她起來。云歡昏頭昏腦地下拜到一半,就又昏頭昏腦地站起,然后被分到了一座空置的配殿中,她就負責在配殿里頭養(yǎng)花。
還配了八個小丫鬟!還漲了月錢!
一座空蕩蕩的配殿,需要九個人嗎?云歡不光閑得發(fā)慌,心里頭還發(fā)毛,摸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支簪子她至今也沒找到時間還給李晏,羽林們好像又忙了起來,這次風聲很緊,沒人打聽得出到底是怎么回事,只知道各宮的門禁變嚴格了,就算領(lǐng)了腰牌出去,也得層層查驗,還要對人臉。
御膳房的胖太監(jiān)好像就這么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就像一滴水蒸發(fā)在海里,沒人找得到他的蹤跡,也沒人提起過他。
李晏只來找過她一次,行色匆匆,叮囑她近日無事不要出殿門。
云歡曉得利害,沒有多嘴打聽,只是從懷里拿了簪子出來要還他。
她這些日子都惦記著要還,卻又找不到李晏的行蹤,不隨身帶著吧,怕碰見的時候簪子不在;隨身帶著吧,又怕不當心給丟了,可真是操心極了。
“給你就是你的,還來做什么?”李晏一笑。
“你傻呀?”云歡說,“你知不知道,我送你的護身符是銅的,你卻送我枚金簪子。”
“你以后還會有金子的。”李晏說。
瞧不起誰呢?
她當然會有金子的,她已經(jīng)攢了好多金箔了!
只是那是她出宮后拿來買宅子的錢,不舍得動用,所以送李晏東西的時候小小地摳了一點門罷了。絕不是因為她沒有錢的緣故!
不許看不起小貓咪!
云歡勃然大怒。
李晏卻不與她多說,伸手握了她的手指,往上一推,讓她把簪子拿好,便不由分說道:“拿著,我走了。”
喂?!
云歡在原地站著,李晏走得太快,只給她留了個挺拔的背影。男人體溫高,手也是暖的,她低下頭看看,剛才手指被握住的地方還殘留著一點暖意。
李晏這人,真是莫名其妙的。
下次見到李晏的時候要跟他說清楚,她是有錢的。云歡忿忿想。
*
風聲瑟瑟,吹過樹木枝干,幾乎有種猙獰而蕭瑟的意味。
宮中多選經(jīng)冬不凋的草木,以供貴人們玩賞,然而此處荒僻已久,還未來得及修葺,不少高大的樹木毀于大火,只余下漆黑一片的、光禿禿的枝干伸向天空。
“什么前朝宮正司遺址,荒涼得要死,”賀載之擰著眉,抬頭望了眼灰茫茫一片的天空,“你挖了幾天了?”
“慢慢來,”楚廷晏道,“我不在這兒挖坑干什么?明面上,太子還沒回京呢。我在這等著,給他們一個‘驚喜’。”
兩人對視,交換了一個心領(lǐng)神會的微笑。
那天收著那胖太監(jiān)對外聯(lián)絡(luò)的法器就是為引蛇出洞,現(xiàn)在要釣的魚果然快要來了。
“過年前能弄完嗎?”賀載之說,“對了,你婚期定在什么時候?”
“欽天監(jiān)還沒算呢,現(xiàn)在太子還在前線,欽天監(jiān)卻著急忙慌算這個,豈不招眼。”楚廷晏淡淡道。
“唔……”賀載之摸了摸下巴,還要再問,楚廷晏卻食指在唇上一拉,輕描淡寫做了個拉鎖的手勢。
“喂!”賀載之瞪大了眼睛嚷嚷。
“別問,”楚廷晏道,“總之已經(jīng)定下了,到時候來喝酒。”
他也是突然才發(fā)現(xiàn),原來真正心里有誰,是一丁點也不欲分享的。那些甜蜜的蛛絲馬跡在心上不斷蔓延滋長,卻唯恐被外人窺見了似的。
“我又不是問你這個!”賀載之為自己辯白。
“你一個單身漢,有什么好問的。”楚廷晏掃了他一眼,道,“你先確定人家姑娘的心意再說吧。”
賀載之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你怎知我要問這個!”
楚廷晏但笑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