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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思渺紅了眼眶,把東西全放在來時提著的行李箱中,狠狠關上。
發信息告知徐哲行事情原委,不顧他的再三挽留,留下他家和她家的鑰匙,陸思渺拉著行李回住處。
一個月沒回來,家里沒什么生氣,顯得有點冷清。
陸思渺來不及收拾行李、打掃衛生,趕緊拿出筆記本電腦給阿哲發信息。
為免摩爾密碼被王澤川破解,陸思渺直接用計算機語言,用編程的方式告知其他人情況。
一、王在我身體里最長可操控2小時。他知道出來越久掌控時間越長,開始和我爭奪身體了。
二、他知道了同命的事,融合務必加快!
徐哲行:收到。我每天給你送飯,晚上你在家時務必開燈。
陸思渺看著這句帶著暗號的話,苦中作樂,品出幾分別樣的甜味來。
平靜了下心情,開始打掃衛生。
晚上徐哲行下班,提著菜直接到她家來,一見面兩人忍不住緊緊擁抱在一起。
男人不住親吻著她的鬢發,“苗苗。”
陸思渺蹭了蹭他胸口,心里踏實下來,“我沒事。”
徐哲行松開她,“我去做飯。你好好休息會兒。”
拿了毯子給她蓋上,轉身進了廚房。陸思渺躺在沙發上,望著他高大的背影,慢慢閉上了眼睛。
像是回到小時候,母親在廚房給她做飯,空氣中彌散著食物的香味,那是屬于家的味道。
一滴眼淚從她緊閉的眼角滑落到發間,無跡可尋。
這一場看不見硝煙的人格戰爭,也許最后是兩敗俱傷沒有贏家,而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之后兩人一起做飯,陸思渺告知徐哲行之前發生的事情,也和其他人商量確定下一個融合的是東哥。
晚上,王澤川似乎因為白日里的青霉素受到重創,始終沒有出現,東哥按照約定時間準時上來,撓撓頭,“一個大男人說那些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啊,都過去那么久了……”
陸思渺睜眼,小心摸了下包著紗布的腦袋,慢慢起身。
東哥半個月前出院了,因為傷到的是腦袋,現在在家里靜養。
環顧四周,房子是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的風格,有些老舊但很干凈,他的房間帶著純男性的氣息,東西很少,一個柜子里放著亮閃閃的勛章和證書,昭示著原主曾經獲得的卓越榮譽。
“公安部個人二等功、 全市優秀人民警察獎章 ”陸思渺一一看過,心中也升起與有榮焉的自豪。
“東子,吃飯了。”
外面傳來老人的呼喚,陸思渺應了聲推門而出,來到客廳就被柜子上放著的黑白遺照刺痛了雙眼。
耳畔響起東哥歷經滄桑的聲音,“我爸也是警察,他是一名三十年的老刑警。從小我爸就是我最崇拜的人,當初也是毫不猶豫報考了警察院校。”
“五年前他退了休,每天上街買菜溜達,一天看到有小偷偷人錢包,跟著追了上去。在小巷子里被小偷及同伙捅死。”
“他這一生從事刑警這個行業,不知道抓獲了多少犯罪分子,挽救了多少家庭,結果躺在地上的時候,周圍有人看到他們搏斗也不敢去幫忙。”
“那個時候,倘若有人敢上前,說不定……”
同一個身體,東哥遭受的痛楚她感同身受,喉間哽咽。
“那時候我在隊里是中隊長,因為緝.毒得罪了不少人,家里威脅信都不知道收到多少。我爸出了事我簡直都不想繼續干了。人生信念全部毀滅。我問自己,連我家里人都守護不好,讓母親擔驚受怕,我做這行有什么意義?”
“渾渾噩噩的時候,我神奇地來到一個女孩身上,看到了她的經歷。毒品毀掉的不僅是個人,還有一整個家庭。”
聲音戛然而止,陸思渺想起當初去病房探望東哥時,他的感謝和說她是“救贖”,看來是她的經歷打動了他,經過思考后選擇重新回到了崗位上。
“東子,干什么呢。”身后傳來沙啞的嗓音,陸思渺回頭,曾經在醫院見過的年邁老人端著饅頭和稀飯擺上桌。
“媽。”陸思渺叫了一聲,過去幫忙。
吃飯間,老人道,“上次我跟你提的事兒,考慮的怎么樣了。”
“什么--”困惑抬頭,話語觸動回憶,她改口道,“我再想想。”
這一次死里逃生,讓母親幾乎崩潰,在他醒來后哀求他轉崗,不要再從事緝毒這個危險行業了。
而東哥嘴上說考慮,一直在拖延時間。
現下東哥不在,她也不能代替他做主,只能敷衍過去。
老人嘆了口氣,絮絮叨叨和陸思渺說著過去的事,“你爸那時候不讓你當警察,你非要去……”
隨著老人的述說,朝氣蓬勃四處搗亂的少年時期、熱血純粹一心報國的青年、再到歷經滄桑后堅守本心成為她認識的那個東哥,一一浮現在眼前,鮮活生動一如她旁觀過他的人生。
站在朋友親人的角度,她心疼東哥,想勸他不要再干這一行了。
然而這世上還有那么多家庭需要他們這樣的人去守護。
正如一句話而言,這世界何來歲月安穩,不過有人替你負重前行。
可有些人不說豁出性命去守衛別人,甚至還肆意殘殺他人的生命。簡直是對守護者的褻瀆。
眼底掠過一道暗芒,陸思渺低頭喝粥,心中對王澤川的憎惡蓋過了恐懼。
絕對無法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