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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忖了片刻,云溪自浴桶中緩緩睜開雙眼,自言自語道:“此人背后必定有人指使!”
正嘀咕著,突聽凌翠在門外朗聲道:“奴婢參見王爺!王妃,王妃此刻正在沐浴更衣,王爺此刻進去,恐怕……恐怕是不太方便!”
送抱
云溪一顆心差點兒提到了嗓子眼!
她趕緊從浴桶中爬出,胡亂撿起一件寢衣,手忙腳亂地披在身上,暗暗腹誹道:這人白天一口氣耕了三畝地,這都夜半三更了,還有勁頭來守約“探望”自己,難道不累嗎?
可口中卻少不得柔柔地應承了一聲,眨著眼睛,隔著層門板問道:“是王爺嗎?妾身已備好溫水,王爺可愿與妾身一同沐浴?”
說著,走到木桶旁邊,撩起水聲嘩啦啦地作響。
元燾登時腳步微頓,有些遲疑:“本王……已經洗過澡了。”
云溪如釋重負,悄悄舒出一口氣。
誰料元燾突然發(fā)現凌翠垂在地上的影子微微顫抖,頓時疑竇迭生,伸手就要推門。
凌翠大驚,想要阻攔,卻被元燾一把推開:“既是本王愛妃沐浴,本王為何不能進?”
說時遲那時快,元燾推門而入,正好看見云溪披好了寢衣背對著自己。
他狐疑地四下里張望,卻什么都沒有看見。
正在疑惑時,忽覺一股香風迎面襲來,從方才開始便搖曳晃動的燭光,在這時倏地熄滅,緊接著云溪又香又軟地撲進了自己懷里,軟糯耨道:“王爺怎么才來?”
元燾下意識扶住云溪,脊背微微僵了僵。
云溪其實也沒有想明白元燾開門的瞬間,自己為何心虛地突然撲進他懷里。
可能是……總記著“他們已經拜過堂成過親”這個潛意識作祟?
元燾定了定心神,扶穩(wěn)懷中“丑妻”,手指微不可察地稍稍動了動,立即發(fā)覺這丑妻除了無意中親到時的觸感很不錯,抱在懷里的感覺也很好,豐若有余、柔弱無骨,嗯,有些愛不釋手了……
只不過,她她她她她真的太香了些!
黑暗中元燾看不清楚云溪的臉,不舒服地揉揉鼻子,蹙眉道:“你這是做什么?”
話音未落,一股濃濃的馥郁花香又悄然沁入鼻中,元燾一時忍不住,大大地打了個噴嚏。
“阿,阿,阿,阿嚏!”
云溪忍不住唇角微勾,有心離元燾更近一些,想用濃郁的花香把他熏走——根據褚沖搜集來的消息,大皇子元丕素有鼻疾,對花香尤其敏感,最不喜人涂抹各種花露。這,也是她防患于未然的法子之一!
她咬了咬唇,主動靠近元燾,秀目低垂道:“今日乃是十五,王爺果然言而有信,妾身不勝歡喜。”
元燾聞著她身上濃烈的花香,忍不住往后退了退,揉著鼻子,不舒服了又不舒服。
但他始終沒如云溪所愿推開她。
因為丑妻抱起來的手感,真的是太太太太太好了!
云溪登時欲哭無淚:元燾他不接招,逆來順受,自己接下來這戲,可怎么接著往下演?難道扮豬吃老虎不成,反倒被他給吃了不成?
所幸的是元燾終于忍不住鼻腔又麻又癢,忍不住推開了她,大大地又打了個阿嚏。
然后,揉了揉鼻子說:“你這里太香了,本王改日再來!”
云溪欠了欠身,笑得有些陰險:“妾身習慣用花瓣沐浴。”
元燾剛想起身,忽然怔了怔,暗咐:他怎么不記得以前丑妻身上這樣香氣襲人?!
驀地意識到了什么,元燾臉色微沉。
本來即將離開地面的兩只腳,又落了回去。
元燾站定,黑暗中兩指抬起云溪的下巴,把臉湊近,似乎想要看清楚她:“愛妃好像和白天不太一樣!”
他說的是香氣,然而云溪卻膽戰(zhàn)心驚地以為元燾看見了自己的臉,惴惴不安道:“妾身也覺得王爺和白天不太一樣!”說完才想起,房內火燭俱滅,黑暗中元燾根本瞧不清楚自己的臉!
“哦?”元燾戲謔道。
云溪咬了咬牙,齒縫間迸出幾字:“王爺夜里比白天更有男子氣概!”說得她自己都覺得惡心!
元燾自然聽出了云溪的言不由衷。
他唇角微勾,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似的無比依舊正襟危坐,無比淡定地配合她演戲:“本王也這樣以為!”
云溪氣得差點兒都把自個兒嘴唇咬破了,好半天都不說話。
元燾暗咐,這一陣子也捉弄的她差不多了,瞧丑妻在自己懷里把牙齒咬的嘎嘎作響,若是戲弄她太過,恐怕這小家子氣的回頭不理自己,反倒失了樂子。
于是咳了兩聲,一臉嚴肅道:“本王今日來,是有兩句話想要問你。你莫要想得太多!”
云溪終于松了一口氣。
她揣摩著元燾來意,眸光微閃:“王爺莫不是為那宗庵而來?”
兩個人誰也沒提重新掌燈的事,元燾卻像是提起些興趣,挑高聲音問:“哦?”
“今日之事,絕非妾身有意為之,妾身早已向王爺言明,是宗庵假傳王爺口信,引妾身前去方澤壇。”云溪沉吟片刻,緩緩說道,“當時杜伯也在場,這當中的來龍去脈,王爺若不信妾身所言,一問他便知!”
元燾“嗯”了一聲,負著手,來來來回回地踱起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