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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木年約三十六七歲,因為沒有美容師能燙出這種亂蓬蓬的頭發,想必是自來卷。橢圓形的臉上,細長的眼睛呈八字形挨得很近。唇邊始終浮著笑容。
這樣抿嘴而笑的男人我很熟悉,和醫師同樣的性格,頭腦明敏,長于諷刺。
磯部大概比我年輕,中分頭,倒三角形的臉,個頭比村木高,是個容貌頗為端整的美男子。
盡管如此,他卻一看給人不可靠的感覺,原因不僅在于他那張年輕的面孔,還在于他的眼神。他的眼神總是游移不定。
現在也是這樣,他時而看著我,時而看向窗邊,時而仰望著天花板,與舒舒服服地架起腿來的村木相比,委實不夠沉著。
不對,我重新思索起來。磯部可能平時并不如此,只是現在緊張而已。
但他有什么緊張的必要呢?不過是詢問遺體發現者的證言,視線會如此游移不定嗎?磯部雖比村木年輕,卻也不像是第一次來聽取事由的菜鳥刑警。
我心想,可能因為是重要的任務他才緊張。倘若執行的任務極為重要,是推進搜查的關鍵,年輕刑警有這種反應也屬正常。
那會是什么樣的任務?
譬如說,詢問嫌疑犯的證言這樣的。
我越發繃緊了弦。
“原來如此,了解了。”我說完證言后,村木重重地點頭。
“那個,問一個問題可以嗎?”磯部像是等得不耐煩地提出詢問。“為什么那天那么晚你還在鷹番呢?還是行人稀少的小巷。”
村木皺起眉頭轉向磯部,看表情是想說“你在說什么啊”。
或者,他想說的是“現在就觸及核心問題太早了”?
“因為有熟人住在那附近,我是去他家里。”我回答。這也不是騙人,只不過“熟人”是樽宮由紀子,“去他家里”是在沙漠碑文谷的門口埋伏。
“對方和你是什么關系?”磯部繼續問。村木明顯露出窘色。
“需要說到這個程度嗎?這是個人隱私。”我瞪著磯部說。磯部小聲說了句對不起,低下了頭。
年輕刑警先生,你問得太直白啦。我在心里嘀咕。
村木則老練得多。他像是責備磯部般地低咳一聲,重新轉向我。“因為有部分媒體報道過,可能你也知道了,現場發現了另一把剪刀。”
小心了。我警告自己。你應該知道的事實和你不應該知道的事實要嚴格分開,并且忘記不應該知道的事實,然后坦率回答。
“我在周刊雜志上看到過。”我坦白答說。
“在現場發現遺體的時候,注意到有另外一把剪刀了嗎?”
村木終于問到核心問題了。這是個圈套。
《秘密周刊》的獨家特訊里雖然報道了現場還有另一把剪刀,但并未寫明在現場哪里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