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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孫典闈眉毛倒豎,一臉不可置信。
她慣行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原則,一把摟住孫典闈的左臂:“但若孫典闈同意實行我說的門籍牌顏色分級制,
用紅色代表外使、黃色代表朝臣、綠色代表宮人,
想必出差錯的幾率便會大大降低,這對您也是有百利而無一害呀!”
孫典闈想要抽出自己胳膊,哪成想秦奕游抱的死緊死活扯不動,無奈之下只得冷哼一聲維持最后的體面。
秦奕游右手捏著舊門籍牌邊緣,指尖用力小指松弛垂著,左腿搭在右腿上,坐姿微微前傾。
她臉上平靜無波,目光從門籍牌移向對面呂公公,眼簾的速度刻意放緩,眉毛挑起:“呂公公,門籍牌現已分為三色,你需要拿綠色采買牌才方可出宮。”
呂公公一張白凈無須的面孔泛著不健康的紅潤,他眼睛半睜半閉,看她的時候只從里瞥出一線。
嘴角似笑非笑,聲音拉得極長尾音上揚:“咱家是內侍省許公公的徒弟,和你們孫典闈也是多年故交,我這兒就免了吧?!?
哦?許公公徒弟?那你是撞到我手里了!
孫典闈故交?不好意思,今天司闈司得跟她姓秦了!
秦奕游嘴角向上彎,透著一種刻意的嘲弄,直接無視呂公公接著看起冊子來。
呂公公被她這幅態度弄出真火來了,厲聲問道:“趕情兒秦女史這是打算與我們內侍省為敵了?”
她挑眉:“呂公公這是哪里的話,我這都是按規矩辦事?!?
終于用上了顧憲懟她的話來懟別人,她心里別提有多美妙了。
“好!好!好!秦女史好大的威風,咱們走著瞧!”
說罷呂公公便領著身后的小太監們拂袖而去。
側頭對上權夏擔憂的眼神,秦奕游只是笑著搖搖頭。
她不能抗旨回家,還不能整治你們區區一個內侍省嗎?
那她還不如早日抹脖子自盡,別給她娘手下的四十萬秦家軍丟臉了...
——
內侍省衙署西側夾道盡頭,一棵銀杏撐開漫天金黃大的華蓋。
漆黑大門虛掩著,門楣上“內侍省”三個金字在銀杏葉縫隙漏下的光影里明明滅滅。
一個身著青袍的小太監從里面出來客氣道:“秦女史,我進去問過了,福順公公兩人前被派去守皇陵了,許是辦完手中的差事回來就要動身了?!?
什么???
福順可是關鍵突破口,她必須在他離開前就接觸上他...
“他何時回來?”秦奕游急忙問道。
小太監撓了撓頭,“大概明日回來交差,收拾收拾當天下午就出宮了吧...”
——
翌日下午
值房里,黑漆大案被堆積如山的黃麻冊子完全覆蓋。秦奕游批完一摞冊子,還有一摞。
偏趕上孫典闈在這視察盯著她不走了,銅漏滴答聲從墻角傳來,每一聲都在精準敲擊在她敏感的神經上。
桌下她雙腳緊并,腳尖卻交替點地,她死盯著冊子,瞳孔卻失焦渙散。
她現下如熱鍋上的螞蟻,心下萬分焦急。
每當廊外傳來腳步聲,她眼睫就會不自顫動抬起,但又強迫自己恢復鎮靜。
“孫典闈,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這些冊子可不可以等我回來再核對?”
“秦女史不好好當值,總想往外跑,像個什么樣子?不核對完不準離開!”孫典闈雙眉一豎,厲聲道。
她只得重新坐回去認命般接著干活。
第七本了...還有三本!這破稽查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上這個時候...
再不趕去內東門,福順可真就出宮去皇陵了...
也不知道權夏能攔住他嗎...
內東門里,福順將通行牌交給權夏,權夏接過來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心下一動,“敢問可是福順公公?”
福順一拱手答道:“正是咱家?!?
權夏打量四周見無人留意她們這頭,便低聲掩嘴說:“望福順公公在這稍等片刻,秦女史有話要和你說?!?
“可福順并不識得秦女史啊”,福順面露疑惑。
權夏臉上鎮定,心里苦笑:她能說她也不知道嗎?
秦女史只讓她攔住福順,卻不告知她原因,也不讓她遞話傳東西...
“秦女史定是有她的原因,還望公公在此稍侯?!?
兩刻鐘后,福順終是不耐煩了,“秦女史是在戲弄咱家嗎,若是再不走便趕不上明日馬車了,請恕福順不能在此久留了。”
權夏急得直跺腳,恨不得上前上手扯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