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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就這樣僵持了片刻,周頤禾下巴高抬冷哼了一聲,“我又不是小孩子,用不著...唔...”
還沒等對方話說完,秦奕游選擇少說多做,穩準狠地把東西塞進對方嘴里,“別廢話,吃你的吧!藥不死你?!?
屋內一時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周頤禾小聲咀嚼的聲音,良久周頤禾才問:“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她坐在繡凳上手中邊嗑著小核桃,一邊漫不經心回答:“哦...我是來照顧你的。還不是怕你死了,那以后司薄司能干的人豈不是就剩我一個了,累不死也得脫層皮?!彼а劭聪蛑茴U禾,雙眼亮晶晶的,“所以...周掌薄你還是努力康復吧,不要死...好不好?”
周頤禾愣怔片刻,咽了幾次口水別扭地偏過頭去,“多謝...”
她卻沒接這話,打心眼里覺得這實在是小事一莊,用不上道謝,畢竟說到底她也是為了自己,就不在這挾恩圖報了。
周頤禾又試著主動挑起話題,“外面...外面現在怎么樣了...”
秦奕游終于停下手中動作,面上開始有了認真的神色:“不大好。染病的宮人越來越多,你染病后能在自己屋子里隔離也是因為那邊已經放不下了...”
兩人一時間相對無言。
她拍了拍手,站起身來看著周頤禾說:“既然你喝過藥了,就繼續睡吧。那我就先回去了,晚上再來?!?
還沒等周頤禾的一聲“不必”說出口,她就已經竄了出去關好了門。
周頤禾:...也大可不必跑的這么快。
就這樣一連三日,她每天像上班打卡一樣來監督周頤禾吃飯喝藥,兩人間倒也像是習慣了彼此,無端生出幾分默契來。
周頤禾靠在軟枕上,手中端著藥碗透過窗子看向外面的點點模糊燈火,“秦掌薄,你會打馬球嗎?”
秦奕游原本正在收拾吃過的食盒,聽到這話還以為自己是幻聽了,“你問這做什么?周掌薄不是向來整日與詩書為伍嗎?怎的你這病剛好就轉了性子?”
周頤禾嘴角扯出一絲笑意,“等開春了...你就教我打馬球吧。”
她挑挑眉,“周掌薄這是在求我?如果你是求我的話,那我...”
“是,我求你?!边€沒等她說完,周頤禾就斬釘截鐵打斷她。
她雙眼瞪大,本想揶揄對方一下,卻被堵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行吧,”為了維持自己的尊嚴,雖然是同意了,但她也還是想辦法給自己找補,“真不是我吹牛,我敢說汴京城中沒人馬球能打的比我好,我跟你說,你這回絕對是賺了...”
看著周頤禾笑得止不住咳,秦奕游叉著腰無奈翻了個白眼,“行了!我看你現在也是活蹦亂跳的了,看樣子短時間內是死不了。那打明個兒起,我就不來了?。∵@幾日忙著照顧你,耽誤了我多少大事!”
她就這樣卸下了心中一塊大石,回到自己的屋里終于有時間能專心看那些積攢的文書。
就這樣一直看到深夜,她忽然發覺自己額頭有些燙。本還沒太在意,雖說只是有些頭暈,但也只以為是累的。因為覺著自己這么長時間都味感染,大概率是個免疫的天選之女,就不會...
但子時一過,她就覺得身上泛起一陣陣寒意,從腳底到身上各個部位,像赤身躺在雪中,可每一塊肌膚卻燒得燙人。她的喉嚨開始發癢,漸漸咳嗽起來。掙扎幾番從榻上爬起,抓過銅鏡一照,果然鏡中的人雙頰紅得像是醉了酒。
迷迷糊糊間秦奕游覺得自己完了,這回是真中招了...
她染上時疫了。
再一睜眼看到的就是極為陌生的房頂,這不是她的屋子。四下打量片刻,她發現自己是躺在靠墻的木榻上,身上蓋著兩層粗麻衾被,被面上還印著淺褐色的藥漬。
右邊墻壁的夯土還剝落了幾處,露出里面絞纏的草秸。仔細聽還能聽到隔壁廂房里傳來的劇烈嗆咳聲,一會兒又能聽見瓷碗落地摔碎的脆響。
雖然頭腦依舊不清醒,但她大概知道自己現在身在何處了。這里不是安樂堂就是保壽堂,之前不是說這已經放不下染病的宮人了嗎...
但她今日又能突然在這擁有一個單間,只可能是之前住這里的人全死完了或者是康復了,她心里無比希望是后一種可能,但事實卻大概會是前一種。
秦奕游努力支撐著自己起身,扶著墻壁一點一點挪去門口,這屋子里一扇窗戶也沒有,她只能扒著門縫往外看。
果然外面也如她所料一般死氣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