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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常急忙打斷她：“秦姑娘不必！臣去就好...臣去就好。”

“你？”上下打量了榮常一眼，她的表情像是在說：就你？能行嗎？

榮常一生中何曾受過如此質(zhì)疑，卻也只得咬牙陪笑道：“姑娘放心，您帶殿下先行，臣來墊后。”

將趙明崇扶上榮常的戰(zhàn)馬，她拉住韁繩對后面的人輕聲說：“抱緊我，不然你會摔下去的。”

他左手死死按住腹部傷口，回頭看了一眼身后，二十個親衛(wèi)又有一半倒在剛才的沖鋒中，剩下的十幾個人正在與從巷道中涌出的黑衣人纏斗。

那些黑衣人訓(xùn)練有素，絕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盜匪。

是太后...

趙明崇嘴角扯出一絲冷笑：“會調(diào)動這種人，用這樣法子的...也只有那一位了。”

聽懂了這話，秦奕游卻沒有回答，強行把趙明崇的雙手扯到她腰前環(huán)繞，再將他的頭緊緊按貼在她后背上。

她這才夾緊馬腹向著東宮方向一路疾馳而去。

——

東宮內(nèi)，翰林醫(yī)官院的六七人跪坐在帷幔外，官服皺巴巴地貼在身上，大多額間都沁出汗珠順著鬢角滑落。內(nèi)侍們貼著墻根站著，一個個縮肩弓背，像是無精打采的枯葉。

榻邊紫檀小幾上擱著銅盆，盆中水已半紅，幾條白帛浸在里面。

殿內(nèi)一片死寂，趙明崇躺在榻上眼睛緊閉，面色蒼白，眉心微微蹙著，嘴唇一片灰紫。

他傷口處的皮肉翻卷，已經(jīng)開始發(fā)黑，血漬混合著膿液洇在褥子上。

“如何？”顧貴妃焦急地發(fā)問。

醫(yī)官院的院使的聲音在發(fā)抖：“太子殿下高熱不退，脈象芤數(shù)，此乃箭毒內(nèi)陷、熱盛腐肉之征...

臣已用盡敗毒散兼以針石泄熱，然...”

“啪”地一聲，茶盞被顧貴妃狠狠掃落在地，碎瓷四濺：“然什么然？本宮要聽的不是然！救不回來太子，你們醫(yī)官院統(tǒng)統(tǒng)都要陪葬！”顧貴妃氣得大口喘息，胸腔劇烈起伏，這噩耗一時間叫她頭暈?zāi)垦！?

滿殿的醫(yī)官伏地戰(zhàn)栗，額頭磕在金磚上，砰砰作響。

“娘娘...”醫(yī)官抬起頭臉上老淚縱橫：“箭創(chuàng)太深，又在下腹，此處腸道盤曲、穢物雜亂，一旦潰亂便是扁鵲再世也難回天啊！臣等能用的法子都用盡了....”

顧貴妃頹然地坐在了椅子上，滿臉茫然：“本宮問你...太子還有多久？”

醫(yī)官沉默了片刻重重叩首，聲音嘶啞：“若高熱不退...最多...七日。”

第79章 青霉素

司言司的植房內(nèi)， 秦奕游枯坐著。桌案上擺滿了餐食，可她卻水米未進。

她滿腦子都是趙明崇的傷勢。

雖然箭頭沒穿過臟器，但箭桿、衣物帶入的污物極易引發(fā)嚴重感染， 可能一開始只有局部腫痛， 不過數(shù)日后通常就會突然引發(fā)高熱、膿毒血癥...人在受傷后的五到七日就會惡化死亡。

趙明崇會死于彌漫性腹膜炎或是感染性休克。

一想到這些可能， 她的雙手就在不可控制地顫抖， 被她狠狠地桌案上捶了一下才漸漸平息。

倏地， 一個想法讓她渾身都不受控制地戰(zhàn)栗起來。

傷口感染、腹腔膿腫...看似每一步都是死路，但， 如果有青霉素呢？

如果她能做出來青霉素呢？趙明崇是不是就不會死？

可一瞬間這個想法就秦奕游否定了，在一個沒有顯微鏡、沒有高壓蒸汽滅菌鍋、沒有無菌操作臺的地方，她怎么可能做得出來？

但是事到如今也沒有選擇了...

她若嘗試一回那趙明崇還有一絲幾率活， 若只是干等著...那他一定會死。

想通了這些，她轉(zhuǎn)身便往外跑， 她記得之前在司記司的墻上見到過一層綠色的霉斑， 那里陰涼又潮濕，只能去賭一頓運氣了。

發(fā)髻上的簪子送了些許，一綹發(fā)絲貼在她頰側(cè)，拔足在宮道上狂奔讓她的呼吸漸漸急促。牙關(guān)咬得死緊，她只想著：快一點、再快一點...

跑到一半， 她忽地與側(cè)邊出來之人撞到了一起， 兩人不免都驚呼出聲。

秦奕游穩(wěn)住身子一看，居然是周頤禾， 只是對方被自己撞得一個趔趄，一只手不得不支在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