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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聽起來卻不像是喜悅,應川看向他,安有垂著腦袋,他頭發長了許多,發尾扎了條小辮,他肩膀微微顫抖著。
“但是我好糾結,”安有說,“我開始很害怕,讓嚴自得醒來到底是好是壞。小胖,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在想,如果嚴自得他在幻境里感受到的全只是幸福的話,那為什么還要他醒來呢?”
“嚴阿姨說這是因為嚴自得必須要面對現實,她給我說痛苦才是生活,我覺得這句話好傲慢,我想我理解的生活不該是這樣。但又總在很多時候驚覺,其實我已經把我的人生過成了這樣。”安有說著,眼圈紅了,淚水將視野暈染。
他太久沒有說過這么長的話了。小時候,是父母來聽,后來長大些,傾聽者的角色換成嚴自得。但到了現在,屬于安有的所有傾聽者都在這一時段離他遠去。
應川在這個時候很安靜,安有坐在他的右手邊,垂垂下腦袋,眼淚無聲。應川伸手摁了下眼尾,他又想到嚴自樂葬禮那天,那時他察覺到命運,但僅僅只是察覺。
他們每一個人依舊被推搡著走到今天。
“我好害怕。其實我也知道讓嚴自得在幻境里一個人幸福地生活是不可能的,但我就是恐懼——”
恐懼什么呢?
安有想他沒有在代替嚴自得恐懼,沒有恐懼醒來之后會發生什么,而是在恐懼自己。
他恐懼嚴自得會恨他,又恐懼自己沒有辦法給嚴自得最好的生活。恐懼自己做了錯誤的決定。
安有停下來,應川支起了些身體,他拿出紙巾幫他擦臉蛋。
應川嚷嚷著,卻是在笑:“好久沒有聽見你說這么多話了。真的好多話啊,快要把我耳朵塞滿了。”
安有甕聲甕氣道歉:“對不起。”
應川說:“干嘛呀,怎么要這么說。你分明對得起所有人。”
安有咬著嘴巴,他用力榨干最后一點眼淚。
“不要恐懼啦。”應川摸摸他的手,“我連后面要進行的手術都不怕,你有什么要怕的啦。”
他嘟囔著:“還真懷念你以前,以前你哪里會這里怕哪里怕的。”
安有說那是以前!說完又很用力補充一句:“你的手術肯定會很順利的。”
應川并沒有接這句話。這幾年間,他也長大了許多,明白生命之脆弱。他沒有向安有許諾,反而握住他的手掌,很用力地拍了拍。
應川還是笑著的,他眨眨眼:“小無,叫醒他吧,就當是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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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了嗎?”
研究人員正在調試艙體的設備。這是第五次,安有再次鏈接進嚴自得的幻境。
安有看起來還是有些虛弱,但相比于幾周前,他已經恢復了基本的行動力,也不再糾結。他朝研究人員比了下手勢。
“準備好了。”
玻璃罩緩緩掀起,安有踏入其中,在進入前他回了一次頭。
安有看向嚴馥,問她:“阿姨,我想問最后一個問題,嚴自得醒來后一切都會變好嗎?”
嚴馥看著他,在這個時候她想起嚴自樂,那時嚴自樂也是這樣。這些孩子以一種依賴的眼神看向真正的成人,祈禱從大人身上抓住一些關于真理的線頭。
可惜那時候她做得并不夠好,但現在,嚴馥意識到自己必須擔任起這群孩子們的錨點。
嚴馥回答他,擲地有聲。
“會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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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遲了!這一章是過渡和對幻境里無偶爾掉線的補充,還有嚴自得醒來之前的銜接——
小寶寶們,收尾的這一卷按照我粗糙的大綱應該是只有幾個關鍵情節,就剩幾萬字完結。所以我決定我寫完后一起發上來。因此大家等待下一章的時間就會更長,雖然這么說很可恥,但還是想說請等待窩>不等也ok!
其實每次我發出新章節前都十分十分恐懼,哪怕沒有人看,哪怕我糊糊的,但只要我寫,并且意識到這章要出現在公共平臺上,我就會變得很焦慮很焦慮tt,手麻頭暈,無法接受自己寫的東東,感覺怎么做都不對,再加上這學期我的課真的很重,九月特別多quiz月底還有四門,我變得越發焦慮,好恐懼。中途也很多次想過放棄,但還是因為朋友們的鼓勵和等待而堅持下來(撓頭)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