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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待不得了。
好?不容易捱到入夜時分,大家?的身子?骨都?快散架了,卻還有雷打不動的“晚課”,有時講兵器用法,偶爾真有隱世大來傳授一兩手絕活,只有這個,能讓唐安提起?點?興趣。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去,唐安愣是沒找到一絲能溜出去的破綻,這簡直離譜!
想他“浮白”之?名,出入太子?府、深宮大內都?如入無?人之?境,這小?小?一個崇武院,防守竟比東宮還邪門?
巡邏的守衛完全沒規律,換班路線亂七八糟,有時一個時辰能換三波人……
唐安真有點?急了,刺殺太子?的期限就一個月,再出不去,難道要他大白天沖上金鑾殿,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給太子?一刀嗎?
沒了法子?,他只有觀察得更為仔細。
終于,數日后,他發現了一點?端倪:每五日,會有雜役推著泔水車從西側一個不起?眼的小?偏門出去,那門開?的時間極短,守備也?相對松懈。
就是今天!
月黑風高?,連蟲鳴都顯得稀疏。
唐安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溜下床,像一只貓一樣躡手躡腳地穿過長廊,避開?固定哨位,利用陰影朝著記憶中的西側偏門摸去。
夜風冰冷,風吹草動都?惹得他提心吊膽,快了,就快了,他已經能看到那扇低矮的木門輪廓。
沒等多久,只聽“吱呀”一聲,門開?了。
唐安迅速地打量身后,漆黑一片,只有蟬鳴。
此時還不跑,更待何時?
唐安沒有猶豫,撒丫子就溜了出來!
沒跑多遠,就聽見?背后的崇武院傳來一陣喧鬧,唐安回頭一看,崇武院燈火通明,像一只發了怒的野獸。
崇武院的底蘊深厚,只唐安這幾?天的觀察漸漸瞧出些門道,這里的訓練方式竟與他自幼所受的訓練有異曲同工之?妙,院中教?習并不全是正統軍人出身,有些人步履輕得幾?乎聽不見?動靜,更精于藏匿行?跡,那做派,分明與他這個殺手更加相似!
如此一來,怪不得他出逃的如此困難。
不過他管不了這么多了!
從崇武院逃課固然會受到責罰,最壞的可能也?不過是將他除名,逐出學院,害得陸府丟一回人罷了,與紫黎殿那下三濫的威脅手段相比,孰輕孰重他自能分曉。
琢堇上次臨走?前留下的,只是上京城南的一個偏僻地址。
唐安在蛛網密布的巷弄里繞了足有大半個時辰,最后才在一條毫不起?眼的死胡同盡頭,看到了一座宅邸。
那宅子?從外面看灰墻高?聳,門庭冷落,仿佛早已被世人遺忘,唯有門楣上一塊被風雨侵蝕得幾?乎看不清字跡的舊匾,隱約能辨出一個“安”字。
唐安左右看看無?人,便悄無?聲息地翻墻而入,院內的光景卻不像門外那樣破敗,反而收拾得異常整潔,周圍靜得可怕,蟲鳴鳥叫的聲音好?像都?被隔絕在了門外。
正堂的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里面光線昏暗,只點?著一盞如豆的油燈。
一老婦人年約五旬,身形清瘦,背脊卻挺得極直,她的頭發一絲不亂地挽成最尋常的低髻,不見?半分珠翠。
她就坐在那里,不驚不喜,仿佛早都?料到唐安會在這個時候過來,桌上的青瓷白底水壺里面冒著熱氣,見?唐安到了,還慢條斯理遞給唐安一杯茶水。
“叫我安姑姑就行?,來人可是紫黎殿的大人?”
唐安點?了點?頭,接過了茶水,心里更絕驚訝,就遞茶這個動作,此人行?為舉止不似常人!
她遞送茶盞時,指尖永遠輕托杯底,手臂弧度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毫,且端坐在椅凳的前三分之?一處,雙膝并攏,雙手自然交疊置于身前。
這姿態一看就不是什么尋常人物?。
此時,安姑姑已經上上下下打量完了唐安的身形,她的目光波瀾無?驚,唐安并沒感到有任何被冒犯的不適,更多的感覺,好?像自己被當做了物?品一般。
“身量是高?了點?,骨架也?粗了些。無?妨,我會教?你如何含胸垂首,如何放輕腳步,如何壓低聲音說話,至于臉……”
安姑姑像是自言自語地說完,復又起?身,行?走?時裙裾不動,從柜子?里取出一個毫不起?眼的木盒,“用這里面的藥粉調水敷面,可暫時令肌膚柔膩,淡化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