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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戎人正式入住的地方還要更靠里一點。
還沒進去,容倦便聽到一道洪亮粗獷的聲音大笑著說:“你們這里規矩真多,還不讓我們去內城其他地方。”
“我們大王欲要娶公主當第四個王妃,按你們中原人的話說,尊貴的駙馬爺,哪里去不得?”
侯申黑著臉,罵了句無恥。
他給容倦解釋:“這群蠻人來的路上就嚷嚷著要娶公主,癡人做夢。”
容倦只是靜靜聽著,一邊遛鳥,一邊沿途瀏覽風光。
烈酒味熏透了空氣。
十幾個體型剽悍的男子席地而坐,為首者手中拿著的羊腿都沒有怎么烹制,烈酒一澆,直接生啃起來。
后面送酒的館務微微顫抖。使團鋒利的牙齒連筋帶膜地咬開,見館務不敢正面對視,連拍桌子罵梁人無膽。
聽到有人進來,使者轉過頭。
侯申不明白他們為什么只看自己,結果發現容倦和自己背靠背喂鳥。
“……”
他只想趕緊結束這爛差事,侯申上前和使團說了要先記錄檢查對方帶來的覲見物品:“兩族生活習慣不同,若有什么需要特別準備的東西,也可以告知于我。”
使團突然領隊站起來,高在場所有人一個腦袋。
侯申不愿仰頭去看,只能感覺到陰影靠近,汗毛直立。
烏戎使者這次卻沒有為難他,粗壯的手臂勾肩搭背,語言很流利:“不急。”
一開始容倦在后面,使者沒看到他,這會兒突然瞧見那張非凡容貌,稍微失神了下,然后大笑:“這里的官員,一個個長得比營帳里的女奴好看!”
將朝廷官員比作奴隸,堪稱天大的侮辱。
侯申先前被推出去說話,這會兒趕緊對容倦道:“別沖動。”
這會兒喊你爹是容相可沒用了。
然而容倦現在眼里似乎只有麻雀,其他都是鳥語花香。
烏戎使者沒在容倦面上看到氣急敗壞,很不滿意,發現對方提鳥籠的手勢很古怪,只用拇指和食指捏提鳥籠。
容倦啾啾和麻雀互動了一下,主動介紹:“它叫一點點。”
“一點點,來,給使者打個招呼。”
麻雀哪知道什么,反正就是啾啾叫。
容倦:“一點點在向你問好。”
烏戎使者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反正就是不舒服,但再一想,他看梁國官員順眼才奇怪。
使團領隊手還沒放下,非要強勾著侯申脖子,另一只胳膊還要來勾容倦的。
沒勾上。
容倦這時倒是意想不到的靈活。
說是勾,其實更像是裸絞,侯申有些呼吸不暢時,雙腳才終于重新徹底落地。
使團領隊坐回原位,招呼道:“來,陪我們喝酒。”
他那不懷好意的視線再次從容倦面容上掠過,十分有侵略性地說道:“沒有女奴陪著喝酒,酒都沒滋味了,沒想到驚喜在這里。”
旁邊的使者故作小聲說:“臉長得好,不知道皮膚摸上去是不是也好,聽說他們中原人皮膚很細嫩。”
烏戎人肉欲很重,且葷素不忌,還真挺饞容倦這口。
“哈哈哈!”
侯申臉上掛不住了,蠻夷自傲,像是在故意激他們動手。
其中恐怕還有試探之意,如果大梁有乘勝追擊的想法,肯定不會忍,若再三示弱,那就證明大梁短時間不敢再開戰。
侯申腦子都快燒著了,一邊思考該怎么做,一邊只能咽下窩囊氣。
最后只能假裝沒聽見,重復之前的問題。
然而烏戎使團只一個勁讓他們來陪酒,其他一概不談。
氣氛逐漸變得緊張,旁邊傳來一道輕飄飄的聲音:“餓了。”
說話時候微微帶來的氣流,容倦那一旦放輕便格外悅耳的嗓音,夏日里會帶來清爽的錯覺。
侯申無暇欣賞,都快要罵人了,什么時候了還想著吃飯?
這位高門關系戶,該不會被氣糊涂了?
實際容倦前所未有的清醒。
因為太吵了。
最后一絲睡意早已蕩然無存,他轉頭看著外面的日頭,平靜估摸了一下時間。
如果自己還在禮部衙門,現在該要用午膳,期間能小憩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