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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小窗一路半開著,方便透氣,街道人來人往成為窗景。
容倦靠在窗邊, 打了個呵欠:“我父養的烈性犬這會兒應該差不多到了換值時間,走, 去他的必經之路上。”
好生動的比喻!陶家兄弟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但陶文還是忍不住道:“您不是要避開他?”
容倦:“你見我何時避過他人鋒芒?”
“……”
說曹操曹操到,無需特意偶遇, 去觀岳樓的路上,他們碰到了才從宮里離開的韓奎。
短短幾日不見,韓奎居然瘦了一大圈!
禁軍不需要作戰,作為禁軍頭子甚至日常訓練都免了。韓奎每日就是享受下面人的阿諛奉承, 山珍海味大魚大肉不斷, 外甲下的肌肉還沒雙開門鸚鵡緊實, 一身肥膘。
擱現在妥妥的三高人群。
突然被下令熬夜守門,他現在心臟都時不時超負荷地胡亂跳動。
韓奎渾渾噩噩往回走, 明明困到極致,但白天就是睡不著。
本來就是無比煩躁的時候,一抬頭, 冷不丁看到了容倦……不,是看到了容倦那輛珠光寶氣的馬車。
四個頂鑲嵌的大珍珠,反射的光芒險些刺瞎了雙目。
“韓統領。”容倦主動和他打招呼:“韓統領又來巡街啊,真勤勞。”
天然慢悠悠的語調,勤勞更是被拖了一個八拍,兩個字顯得陰陽怪氣。
韓奎臉上肉都氣顫了,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呦,韓統領怎么不跟著我啊?”
“來嘛。”
“走兩步——”
韓奎怒瞪了他一眼,奈何剛守完夜,現在頭都快疼炸了,忍氣吞聲往回走。
“韓統領。”
馬車都已經過去了,容倦突然緩緩探出腦袋,優雅:“呸。”
被他吐血吐出陰影,韓奎第一反應是后退,險些摔倒。
回過神發現什么都沒有,容倦還在和陶家兄弟抱怨,吐了口空氣好累。
韓奎暴怒道:“容恒崧!你別犯在我手里!”
否則他非要把這小子扒皮抽筋。
聲音傳播范圍不小,周遭一些攤販聽到,憂心又替容倦憤憤不平:“唉,容大人又被為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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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狗不擋道,今天的韓奎是好的。
容倦做出一副故意來看他好戲的樣子,韓奎反而沒起疑心,完全忘了右相曾交代過,無論對方出門做何事,都要留心一二。
容倦順順利利抵達觀岳樓。
一群白衣學子正聚在二樓吟詩作對,整座樓里沒有尋常的酒香肉香,飄過來的全是墨水味。其中有三人格外矚目,登樓遠眺,捋著胡須追憶古今,周圍學子對他們的態度異常尊敬。
陶家兄弟常居京中,認出這三人:“那是云麓書院的朱夫子,李夫子,和太學的五經博士趙述。”
三人都名氣不小,甚至一些官宦人家的子弟都擠破頭想要成為這幾人的學生。
容倦:“懂,找個好導師。”
他們進去時,學生們爭著圍在幾位夫子身邊請教學問,倒是沒被多少人注意到。
容倦樂得自在,選了一處曬不到太陽的地方。
合攏的折扇一下下輕點在虎口,容倦半瞇著眼睛,望著被簇擁的夫子和熱情高漲的學子。有一瞬間,好像回到了校園時代,老師站在講臺上,朗朗讀書聲從隔壁班飄過來,直到下課鈴聲響起……
“宋先生!”
激動高亢的聲音打斷久遠的回憶。
外面傳來騷動,人瞬間朝一個方向擁擠而去。
容倦這個位置靠窗,不動作也能看到外面的情形,只是隔著段距離。
窗外約有二三十米的位置,一輛十分寬敞豪氣的馬車停了下來。提前放下的踩腳凳為玉石質地,馬車周圍跟著十數位奴仆,今下流行熏香,這些奴仆動作間,香霧繚繞。
片刻后,一位穿薄衫的男子踏著玉石凳走下。
他一出場,立時便讓眾人熱情再度高漲。
“宋先生!能給提個字嗎?在下不勝感激。”學子高舉著宋明知所著的詩集。
“碧波萬頃見蓬萊,您提到的蓬萊是指蓬萊山,還是前朝所建的蓬萊之室?”
“宋先生,今天能接受我的文斗嗎?”
容倦來的路上,隨手也買了本詩集,從一些詩句不難看出,宋明知關了入世的門,卻還留了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