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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開拔,容倦毫不拖泥帶水控馬朝前。
只在快出城門時,最后回頭看了眼,遠處謝晏晝又在看天邊鳥。
上次對方也是這么看著鳥去平叛的。
“……”合著睹物思人的習慣還沒改呢。
不過容倦這次沒和鳥一較高下,畢竟他現在扮演的角色才是真正套馬的漢子。
士卒緊隨其后,黑壓壓的一片,土地在行進中都在隱隱震動,高墻上的戰鼓聲不停,連帶著容倦騎在馬背上的身影都顯得格外挺拔。
從朝陽到日落,再到月明星稀。
容倦沒有直接南下,準備先朝北轉去港口,再坐船過去。
騎多天的馬,和暈兩日的船,孰輕孰重他還是能分得清的。
子時,軍隊抵達驛站休息,眾人奔波一天,終于能休息吃點東西時,前線傳來八百里加急的最新戰報。
驛卒呈上插三根雞毛的特急文書,容倦接過來一看,面色一變。
重新看了一遍后,他久久沒有說話。
軍隊副官見天子皺眉,頓時心提到嗓子眼:“陛下,可是出事了?”
容倦沉默了幾秒鐘,深吸一口氣道:
“算錯了。”
完蛋。
奏章傳遞流程復雜,之前他收到薛櫻的奏章時,距離談和已經過去了很多天。
容倦及時出發,按道理是能趕上的,除非……
除非新的水匪頭子整合幫眾幾乎沒有花費時間,兵貴神速猛攻猛打。
密信后面的內容佐證了容倦猜想。
在殺了幫主上位后,新幫主主張急攻百胥,搶占先機。薛櫻離開時帶走了銀甲軍中唯一善水戰的部隊,她秉持容倦那句遇大事自行決策的原則,讓水師和水匪一個從正面戰場突破,一個繞后偷襲,礐淵子又在其中略施小計。
大梁軟了幾十年,百胥竟然也是個紙老虎,直接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們又沒有烏戎那樣的有利地形,朝廷軍進度勢如破竹。
這次情報寫的很詳細,不怕軍機沿途泄露,可見大局已定。
百胥原來是這么個沒用的東西嗎?
果然,弱小的玩意跟著厲害點的叫太久,大家下意識就會把他們擺在同一水平線。
容倦嘴角一抽,百胥簡直比老皇帝還離譜。
“此戰勝利只在旦夕之間,快的話,我們很快就能回京。”
副官納悶:“多快?”
容倦估算了一下加急信發出的時間。
“拖一拖的話,明天晚上吧。”
“……”
風在驛站吹了三個來回,世界好像都安靜下來了,好半晌,副官干巴巴笑道:“陛下風趣。”
就差把陛下真會開玩笑寫在臉上。
他們早上才出發的。
容倦凡事盡量朝著樂觀的方向看,“子時已經過了一段時間,現在已經是新的一天,我先前提到的明晚,準確說法是后天。”
瞧,他們還多出了一天時間。
副官重復:“陛下真風趣。”
容倦:“……”
風你全家。
他把奏報往對面一放,副官小心翼翼拿起來,等看完后,保持一個姿勢坐了很久。他前半生追隨將軍戎馬沙場,自以為見識過所有的險象環生,但沒有一個讓他如此無助,白天百姓的歡呼似乎還在猶在耳畔,總不能現在折回去,報喜訊,都打完了!
大家還以為你出門郊游呢。
副官糾結:“陛下,現在要如何去留?”
容倦沉默靜思著,起碼也得緩兩天。畢竟此行還有一個目的,釣一釣京中那些有異心的官員,隱患只有他不在京的時候才能看出來。
“先去讓將士們原地待命,稍微透點風聲給他們,做好心理準備。”
“是!屬下這就去……”
“小聲些。”容倦嘆道。
這過于光彩了。
“……是。”
驛站接待能力有限,入夜時分萬籟俱靜,大部分軍隊尚在不遠處扎營,輪流換崗巡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