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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浪遙不知為何,雙腳被捆縛,倒掛在二層樓閣的木欄上,正抱臂瞪著眾人,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林浪遙此人雖然跋扈,但又不是傻,他心里如何不清楚修真界諸人對他和他的朝天閣是怎樣避如蛇蝎的態度,除非他本人親自發帖請人來做客,否則這些人是死也不可能踏入樓里半步,像現在這樣整整齊齊不請自來,一看就是有蹊蹺。
林浪遙眼睛一瞇,盡管他整個人頭下腳上被倒吊著實在是形象全無,但修真界第一高手光憑氣勢也能鎮得人不敢說話,更何況幾位掌門心里確實有鬼,一時對于他的問話都答不出來。
還是李老掌門冷不丁一句話解救了數人,“林仙尊為何這樣吊在這里呢?”
“呃……”
林浪遙一下沉默了。
與此同時,樓閣高處傳來一道威嚴有如天音的男聲,林浪遙聽見那聲音,竟然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怎么,有臉吊在這里,沒臉說出緣由嗎?”
眾人精神一凜,齊齊仰頭,就見一個白衣翩然的人影從樓閣中空的地方出現緩緩飄落,他持著把劍,負手而立,一身沒有任何修飾的素色白衣本該毫不起眼,偏生配上那張過分奪目的俊美容顏,頓時整個人仿佛被籠上一層輝光,猶如朗朗日月,遙遠而不可褻瀆。
諸人呼吸幾乎停滯了一瞬,才將這位風姿驚人的修者與之前青衫落拓的無名客聯系在一起。
“您就是……溫劍尊?”
“是我。”溫朝玄抬眸瞥了一眼諸人,淡淡應了,接著徑直走到林浪遙面前,突然抬手以劍狠狠一抽。那一下迅猛且快,抽得林浪遙“哎呦”一聲,開始被繩子吊著劇烈旋轉起來,像只風干的咸魚,被甩得暈頭轉向,狼狽至極。
其實就算被綁著,以林浪遙的實力也絕對能躲得過這一下抽打,只是他不敢躲,不能躲,就像他明明能脫了繩子逃走,還是老老實實在這里被溫朝玄倒吊了一夜,只因為從小到大血淚的經驗讓他知道躲了只會被溫朝玄收拾得更慘,那還不如挨這一下不痛不癢的打呢,反正修仙之人肉身修煉得夠結實。
“逆徒丟人現眼了,還煩見諒。”
溫朝玄見他識相冷笑一聲,放下手轉回身朝諸人點了點頭。那隨意的態度就好像他抽的不是修真界第一高手,而是一個普通的頑劣小徒。在場的人都不禁去想象,能將林浪遙如此張揚跋扈的存在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溫朝玄,實力該有多么強悍。
他們是經歷過溫朝玄劍勢威壓的,此時心里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和嫉妒,也不知道這師徒倆是怎么修煉的,一個比一個更是不出世的高手。
想到這里,原本就揣著目的前來的修真世家家主忍不住低了幾分聲音,對溫朝玄作揖說:“溫劍尊,在下九原盧氏盧文翰,乃盧氏山莊如今的家主。”
溫朝玄皺了皺眉,“盧氏,似是有聽過。”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稱霸北地的修真世家,動一動都能令無數修真者畏懼的龐然大物,到了溫朝玄口中僅僅只是“聽過”,難免惹來盧莊主的不滿。只是他們不知道,溫朝玄從前避世不出,后來轉世重生后又忙著閉關修煉,對修真界人、事是真的一概不知,在他的口中能得到“聽過”二字,已經是極高認可。
盧文翰壓了壓自己的怒氣,繼續說:“在下聽聞溫劍尊與李掌門與有故舊,而李掌門又說溫劍尊是個一個光明磊落之人,在下有一件事,不知能不能請溫劍尊主持公道。”
李老掌門心里忽然咯噔一聲,意識到自己這是被人扯了大旗,連忙道:“盧莊主,不可……三思啊。”
溫朝玄奇怪地看了眼須發皆白的老頭兒,忽然好像認出了他,“是您?”
李老掌門無奈地點點頭。
溫朝玄表情緩和了一點,對著盧文翰道:“你有什么話不妨直說,不必繞圈子。”溫朝玄其實也能猜到,會找他主持公道的事情,多半是與林浪遙脫不了干系。
果不其然,他剛說完盧文翰就看著倒吊的林浪遙冷冷一笑,那笑里似乎參雜著非常濃烈的情緒,溫朝玄一下便蹙起眉,而林浪遙則是想到了什么冷汗瞬間淌了一背,急急忙扯著嗓子道:“師父,你別聽他亂講!”
盧文翰說:“哦,亂講?林閣主——家父枉死的一條無辜性命也是亂講嗎?”
一旁的李無為直接閉上了眼睛,似乎早就料到盧文翰會說這件事,其他家主掌門臉色也是不太好看,欲言又止。
唯有溫朝玄與盧文翰安靜對視,眼睛都沒眨一下,盧文翰強忍著對強者的恐懼,從袖里抽出一面銅鏡丟在地上,梗著脖子說:“有此物為證,林閣主,你可敢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