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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浪遙不知道的是,那日在朝天閣發生的事情其實早已經在修真界傳開了,天下苦“林浪遙”久矣,這混世魔王一遭降服,那是天大的喜事,恨不得普天同慶,消息早就傳瘋了,只是林浪遙忙著和溫朝玄趕往北地,所以才不知曉。
“其實很可惜,”邱衍默然片刻,嘆了口氣說,“我原本還想著,或許有機會與你交手。”
巧了,林浪遙也正有此意。棋逢對手是很難的事情,更何況劍修本就好戰,若兩人相遇得早些,必然要拔劍一試高下,若是打得痛快了,那更要結為知己。
林浪遙看出邱衍眼中的惋惜,反倒沒心沒肺笑著安慰對方道:“這又如何,給我幾十年時間,到時候你再看這修真界又是誰呼風喚雨了。”
祁子鋒聽不慣他這么說話,冷哼一聲,“好大的口氣……”
林浪遙忽然想起來一事,這小子就是自家師父要找的人,但溫朝玄至今沒有明顯表現出要做什么的意向,那多半是在思考該怎么找到接觸的理由。林浪遙太了解自家師父了,溫朝玄做事妥帖細致,一定要再三思量確定萬無一失,只是要等他思量完不知要等到什么時候去,不如讓自己助他一臂之力。
林浪遙想到這里話頭一轉道:“那是你沒被我師父教過,你聽說過什么叫嚴師手下出高徒嗎。”
祁子鋒剛想嗤笑,但是想起林浪遙曾經的威名,又笑不出來了。
林浪遙干脆在墻頭上盤起腿坐著,擺出要點醒二人的架勢,“你們又知道,身為劍修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嗎?”
祁子鋒覺得這個問題很廢話,不及思索便答,“不就是證得大道嗎。”
“錯了,”林浪遙搖頭,一臉孺子不可教的表情看他,“證得大道那是修道的最高境界,而劍修的最高境界,是絕對的劍勢威壓,是一劍既出,萬劍來朝——”
他話音剛落,祁子鋒與邱衍腦海里不約而同浮現出溫朝玄在幾人面前拔劍出鞘時的震撼場面,同為劍修,他們比旁人更能體會到那是何等可怕的境界實力,劍是劍修的命脈所在,連旁人的劍都能號令得動,無異于直接在交手時廢去了對方的行動能力,邱衍神色微動,就聽林浪遙繼續說道:
“我師尊,便是當今天下唯一一個證得劍道最高境界的劍修。”
邱衍有一個疑問,他認真地問道:“不知尊師名諱?如此強大的劍修,為何以前從未聽聞過。”
呃,這倒也是個會讓人心生疑惑的問題,小時候林浪遙很多次問過溫朝玄為什么他們不能像其他修士那樣下山到人世里去,溫朝玄的回答無一例外都是需要遠離俗世潛心修劍同時再叱責一下他整天就想著玩功課完成沒有。修劍雖是個理由,但林浪遙覺得更大的原因,其實是溫朝玄根本不想出山和其他人打交道吧,仔細想來,沒有道侶或者師門就算了,他甚至沒見過溫朝玄有個什么相識的知交故舊,就好像除了林浪遙這個徒弟,天地間與他并沒有什么不可割舍的聯系,他來也好去也罷,都是無牽無掛。
林浪遙想到這里晃神了一下,好一會兒才接著說道:“我師父他……走的就是清修的路子,而且,他也并非完全沒有留名,你知道當年東海巨鵩是誰收服的嗎。”
邱衍詫異道:“莫非是……”
百年前,在東海畔生出了一只怨力強大的鵩鳥,它所經之處就會帶來不幸,凡人帝王與百姓都被困擾許久,請了無數宗門修士出手將它怨氣打散它都會繼續復生重來,正當絕望,以為人間又要面臨生靈涂炭時,一位不知名的大能出手降服了鵩鳥,他沒有留下名字,也沒人看清他的樣貌,在他與鵩鳥纏斗的時候天地變色,白日變得一片昏暗,直至云開霧散天地重歸一片清朗后,東海上只剩下一片片鵩鳥的羽毛燃成灰燼墜落。
“不止鵩鳥,”林浪遙掰著手指說,“云山的狐妖, 巴蜀的大虺,常羊的赤魔……都是我師父出手消滅掉的。”
盡管世人不知其姓名,溫朝玄仍真正做到了以一劍平四海。
“可惜了。”祁子鋒冷不丁道,待林浪遙朝他看過來后,他故作夸張地嘆了口氣,“這么了不起的劍修,偏偏收了你這般的弟子。”
林浪遙如何猜不出他的小心思,憐憫地看他一眼,“你也不必太羨慕,你的資質雖然還行但比我可差遠了,畢竟像我一樣天生修劍的資質萬里無一,每個劍修見了都不能錯過,要不你師叔怎么一見面就追著我想收我為徒呢。”
祁子鋒簡直要被他氣死了,想反駁又毫無底氣,此時真切領教到為何修真界要管這家伙叫混世魔王了,何止是他的行徑乖張離奇,這性格也是混賬至極。
林浪遙看著少年憋屈的表情心情便忍不住嘚瑟起來,而人一嘚瑟就容易樂極生悲,“不過你別看當我師父的徒弟好像多風光,我小時候的日子其實也不太好過,那不是常人能受的苦,若非我心性堅定又能想得開,早就半路長歪了……所以啊,就算天縱奇才,修劍路子上吃的苦也不比常人少,你還遠著呢。”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后冷冷響起,“是嗎?”
林浪遙:!!!
溫朝玄不知何時出現了,林浪遙剎那間心念電轉,下意識就想跳墻而逃,但溫朝玄更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后領輕輕松松將他拎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