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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父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關(guān)于小澤高考的事。你知道小澤成績并不怎么好,我一直想的是干脆送他出國讀書。可夏家情況特殊,夏志成死活不同意小澤出國,非逼著他自己考大學。我和夏志成說不通,想來想去,正好你回國,干脆高考前你抽時間給小澤補補課,讓他高考成績好看一點。請家教是不行,鎮(zhèn)不住小澤,由你出面還好一點。”
池以衡下意識的皺皺眉,他沒想到父親說的是這件事。讓他抽時間給夏澤補課?先不說他時間夠不夠,只說依著夏澤的脾氣,夏澤會乖乖聽話嗎?
池以衡的問題在池守正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我和小澤有代溝,他不喜歡和我這個老頭子打交道很正常。你才比他大幾歲,肯定能說到一起。實在不行,你跆拳道是白練的嗎?隨便幾招嚇唬嚇唬他,他也就乖乖聽話了。”
池以衡哭笑不得,“……父親您是認真的?”
池守正假意瞪了他一眼,“我是和你開玩笑的人嗎?”
池以衡雖然心中不耐煩做什么補課老師,但既然這是父親的要求,他也不想拒絕讓父親不高興。夏澤的母親池欣云是池以衡的姑姑,也是池父唯一的妹妹。自十幾年前池欣云去世后,池父就對夏澤異常的憐惜。可惜前些年池家先是池欣云去世,后來是池以衡的爺爺池茂輝去世,再后來是池以衡母親去世,一連串的喪事辦下來,等到池家穩(wěn)住,夏澤已經(jīng)和池家變得疏遠。這些年無論池守正怎么做,夏澤和池家的關(guān)系還是不怎么親近,就連對池以衡這個表哥,夏澤也是冷淡的像是個普通人。
池以衡想了想,反正父親說了是周末,攏共沒兩個月的時間,他就當哄父親開心了。至于夏澤不聽話的可能,池以衡不在意的笑笑,修理一個小屁孩而已,對他而言還真不是什么問題。
“那好吧,我試試。我明天聯(lián)系夏澤?”
“明天你先接小澤來吃個飯吧。”池守正就等著池以衡答應(yīng)呢,立刻接口道:“補課的事我還沒和小澤說,怕他不同意,明天早晨我先和夏志成打個招呼,讓他壓著小澤來。”
池守正口中的夏志成就是夏澤的父親,如今海城市的副市長。聽著父親一口一個疏遠的夏志成,池以衡搖搖頭,心知自姑姑死后,父親對夏志成就沒了好臉色,對此也習慣了。
夏澤此時并不知道池以衡已經(jīng)回國,他才剛剛到家。夏家住的地方位于海城的中心,基本上海城市委數(shù)得上號的人都住在這一塊。夏家的房子是一棟獨門獨院的三層小樓,從夏澤的爺爺住在這里開始,已經(jīng)有三十多年的歷史了。房子雖然房齡老,但修繕的十分不錯,內(nèi)里的裝修也一直是以簡潔大氣為主,并不會給人以衰敗過時的感覺。
開門的瞬間,夏澤有一瞬間的恍惚。之前他的心思都放在池家,等到天色暗下來,他才意識到他還得回家。不是上一世最后被他當做家的鳳凰小區(qū),而是海城中心的夏家小樓,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你還記得回家?”
突然響起的怒吼嚇了夏澤一跳,他茫然的看向了客廳,正對上父親夏志成滿是怒火的表情。
沒等夏澤開口,一旁夏澤的繼母周含清已經(jīng)擋在了夏志成的面前。
“好了,小澤回來就行了。他已經(jīng)是大人了,你就不能好好和小澤說話。我就說小澤是有事去同學家了,小澤是不是?”
最后一句話明顯是對夏澤說,周含清朝著夏澤示意,讓他趕緊承認是去同學家。依著以往的經(jīng)驗,這個時候夏澤一定會順著她的話。等她再勸勸夏志成,這件事也就過去了。可讓周含清意外的是,夏澤沒有開口,而是靜靜的站在門口,沉默的看著夏志成。
“你這是什么表情?”夏志成被夏澤看的火起,夏澤站在那里,黝黑的眼珠定定的看著他,夏志成心中莫名的泛起一種類似心虛的情緒,他更加的憤怒了。
“我告訴你夏澤,別以為你瞎折騰考不上大學我就會送你出國。考不上你就給我繼續(xù)考,一直到考上為止。我們夏家還沒出過考不上大學的人。”
夏家在解放前就是海城出名的書香望族,海城最著名的大學海城大學,前任校長就是夏澤的爺爺,夏澤的大姑現(xiàn)在也是海城大學的副校長。夏澤同輩的堂表兄弟姐妹為數(shù)不少,夏澤的成績是其中最差的一個,就連比他小的夏凱都比不上。
夏志成憤怒的表情落在了夏澤的眼中,夏澤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依然沉默的看著他。從看到夏志成的第一眼,夏源關(guān)于母親去世的暗示就像一個詛咒,在夏澤的腦海不斷地回響,怎么也停不下來。
第3章 回憶
“你為什么要殺韓玲?”
電閃雷鳴的暴雨夜,夏源渾身濕噠噠的出現(xiàn)在夏澤的面前。平日的溫柔俱都消失不見,他的臉上是混雜了難過﹑悲哀﹑害怕等種種情緒的復雜表情。
面對著夏源的質(zhì)問,夏澤見到夏源時的驚喜凝固在了臉上,他憤怒的辯解道:“我沒有殺人,我根本不知道韓玲是誰,我沒有殺人。”
“那現(xiàn)場的兇器上為什么有你的指紋?”
“我不知道!”夏澤猶如困獸般轉(zhuǎn)著圈子,一遍遍徒勞的重復著,“我根本不知道韓玲是誰,我為什么要殺她?”
他的辯解換來的是夏源的沉默,夏澤失望道:“你為什么不相信我?你是我哥,為什么連你也不相信我?韓玲是誰?為什么你們都覺得我殺了韓玲?為什么沒人相信我的解釋?”
夏澤的質(zhì)問宛若重錘,一聲聲的敲在夏源的心上。夏源很想相信夏澤,可所有的證據(jù)都指向是夏澤。他痛苦的握緊了拳頭,低聲道:“難道不是因為你私下調(diào)查你母親去世的真相,認定韓玲是兇手所以憤而殺了她?”
“什么?”夏澤茫然的看著夏源,“什么調(diào)查?什么真相?你是說我母親不是意外,而是被人害死的?”夏澤反應(yīng)過來一連聲的追問道。
夏澤的反應(yīng)讓夏源一愣,他隱隱覺得似乎有什么偏差,幾乎是下意識的他想要將這個話題跳過,“小澤你……”
“我要聽實話!”夏澤大聲的打斷了夏源的話,上前一步逼近他,“你剛剛說的是什么意思?我媽當年不是意外而是被人害死的,對不對?是韓玲,是不是韓玲?”
夏澤的問題是夏源這么多年的噩夢,是他根本無法面對的真相。他苦澀的看著夏澤,用盡全身力氣才控制著自己搖了搖頭。
“那是誰?你告訴我是誰?”夏澤盯著他,“我爸知道嗎?他知不知道我媽是被害死的?他知不知道兇手是誰?”
這些問題夏源一個都無法回答,他看著夏澤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天,血色無邊無際,池欣云倒在樓梯下,睜大眼睛死不瞑目的看著他。夏源痛苦的閉上眼,頹然的靠在了墻上,他的沉默讓夏澤似乎明白了什么。
“轟!”的一聲悶雷響起,閃電劈下,夏源的悲哀和夏澤的驚愕,俱都無所遁形。
夏澤猛地睜開眼,臥室一片黑暗。外面似乎在下著雨,雷聲響個不停。許是做夢的緣故,他的心跳的厲害,再也沒有了睡意。夏澤起身走到了窗邊打開了窗戶,帶著涼意的雨水裹著風打在他的身上。他靜靜的站在那里,思緒又一次回到了死前的那個晚上。
突如其來的殺人案,兇器上的指紋,他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背上了殺人的罪名。池以衡在國外,舅舅被警察監(jiān)控,父親完全不相信他,他誰也不敢找,只能一個人躲在偏僻的出租屋內(nèi),一遍遍的聯(lián)系池以衡。
他不知道夏源是怎么找到的他,在他聯(lián)系不到池以衡的情況下,夏源的出現(xiàn)無異于一個驚喜。他毫不懷疑夏源會相信他,夏源是來幫助他的,但讓他失望的是,夏源居然也認為他殺了人。
兩人的爭執(zhí)不可避免,沖突之下母親死亡的過往被提及。那是夏澤第一次聽說母親不是意外身亡而是被人害死,而夏源的沉默更是證明了父親知道這件事。可為什么從沒有人告訴他?不,不僅僅是他,他確信舅舅和他一樣對這件事一無所知。
陌生女人的死亡,突如其來的指控,母親去世的原因,父親的隱瞞,這所有的一切串在一起,仿佛一片迷霧籠罩著夏澤。他再也無法在出租屋躲下去,他要去找舅舅,去找父親,他要知道過去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韓玲到底是誰?可惜他還沒有走多遠就被疾馳而來的卡車撞飛,帶著一個個疑問死在了那個雨夜。
后面發(fā)生的事他就不知道了,他以靈魂的狀態(tài)困在了鳳凰小區(qū)的房子里,一日日的看著池以衡折磨著自己。夏澤閉上眼,強迫自己的思緒從池以衡的身上移開,默念著韓玲的名字。
一切的謎團都起源于夏源的那句話,他懷疑韓玲是害死母親的兇手。夏源為什么會這么想?他是怎么認識的韓玲?他又是怎么知道了這件事?父親的隱瞞是為了什么?韓玲和母親的死真的沒有關(guān)系嗎?
紛亂的思緒閃過,一道閃電落下,照亮了夏澤臉上的陰霾。
持續(xù)了一整夜的雨終于在天亮后停了下來。夏澤快速的洗了一個澡,依著習慣時間出現(xiàn)在了餐廳。餐廳內(nèi),父親、周含清和夏凱都已經(jīng)坐好,大家就在等他一個人。
夏澤在看到周含清身邊特意給他留出的位置時遲疑了幾秒,最終在眾人注意到他的異常前快步走了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