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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野最先沖過去一把撈起了他女兒,大手摁著她的頭往自己胸膛里埋。祁越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免帶了丁點詫異。
“我是剛剛通了電話的季先生。”季知野沉聲報了來歷,在他出聲的這一刻,老蔣的女兒哇的一聲開始哭嚎,嚇了在場所有男人一跳。
趙文最討厭愛哭的小孩,眉毛忍不住一抖,忍不住抖著一身雞皮疙瘩陰陽怪氣道:“你來早了,還沒到你收尸的時候。”
徐允周不輕不重地搡了他一把,示意他說話注意點,祁越也偏頭看了他一眼。
祁越話不說第二遍,也清楚季知野聽到了他的話,只是懶洋洋地直視著他,在季知野的目光中,他莫名覺得鼻前竄過一縷劣質(zhì)難聞的摩托尾氣味,向來睚眥必報的祁越頭一回在處理正事前打了個岔:“上次是你噴我一臉尾氣。”
季知野:“……”
他避而不談,耳骨上戴著的耳骨釘閃著發(fā)光:“怎么能放過他?”
趙文伸手撓了撓頭,花襯衫的扣子解開了好幾個,露出精瘦的胸膛,他挑挑眉毛,流里流氣地扯了個壞笑:“沒聽見啊,留一只手啊,這規(guī)矩可不能壞。”
徐允周站在旁邊,皺著眉毛打量了季知野好多遍,他覺得這人很眼熟。季知野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不帶任何神色的面容有些陰沉沉的,他快速掃了眼這三個人,最后還是把目光放在了祁越身上。
“他欠了多少錢。”
旁邊的經(jīng)理在祁越的示意下比了個數(shù),又不卑不亢補(bǔ)充了一句,老蔣壞了規(guī)矩,手腳不干凈,對方要求留下一只手。季知野聽完,冷冷看了眼地上向他投來求救信號的老蔣,他被老蔣女兒哭得有些煩:“那砍吧。”
二十六萬,他季知野全部身家掏出來都不夠,救個屁。
他單手抱著小女孩就要往外走,高大的背影愈行愈遠(yuǎn)。
彼時,突然想起來什么的徐允周推了推眼鏡,湊到祁越耳邊用氣音道:“阿越,這是季家那個私生子。”
祁越眉毛一挑,神色詫異。徐允周一提,他就想起了自己在哪里見過這人了。當(dāng)初祁家有個項目要和季家談,他就查了季家的關(guān)系網(wǎng),準(zhǔn)備從好下手的地方開撬,龐大的關(guān)系網(wǎng)里有個挺特別的存在,就是季知野,那張照片上的他還挺稚嫩,約摸也就十五歲的樣子,也沒有那個鮮明的紋身,也不怪他沒認(rèn)出來。
“有個保他的法子,你要不要聽?”祁越朗聲問著。
即將走到門口的季知野又停了下來,側(cè)頭看向祁越,他劍眉下的眸子里仿佛醞釀著一灘黑水,暗潮涌動,思考了幾秒,他才開口:“說。”
“你陪我兄弟們玩兒兩把,我保他一只手,至于錢,讓他下次來還清,怎么樣?”祁越笑著,把煙塞進(jìn)嘴里,猛吸一口吐出煙霧又倒吸了回去,抽了個回龍。
季知野毫不避諱的目光直直盯著祁越,像是要看透他到底在玩兒什么把戲。但祁越卻一直掛著層淺笑,等待著他的回答。老蔣在地上痛苦哀嚎,眼淚鼻涕橫流,混著鮮血,看起來格外凄慘:“小季……小季……”
趙文一肚子都是壞水,別人起一個頭就知道對方要干什么,他友情補(bǔ)充著:“不玩錢,不玩命,看小哥你長得帥,就是隨便玩玩。”
季知野太陽穴突突跳:“先放人走。”
這就是答應(yīng)了。
祁越揚(yáng)揚(yáng)下巴,示意人把老蔣放開。老蔣哭著爬過來,一把抱住了季知野的腿,血和淚涕蹭在他的褲腿上,他嗚咽著重復(fù)一句我再也不賭了,季知野輕輕把老蔣女兒放在地上,摸了摸她的頭。
下一秒,他狠狠一腳踹在了老蔣的胸口,把人踹出去一米遠(yuǎn)。季知野從口袋里拿了張餐巾紙,擦了擦沾上污漬的運動鞋鞋頭,冷冷地說:“滾。”
他話畢,在趙文驚嘆他腿力的嘖嘖聲中,走到了祁越面前。他比祁越高出一點,看著他的時候是垂著眼,面無表情地對著祁越道:“可以開始了。”
祁越瞇了瞇眼,看著季知野這股比他還裝的氣勢,以及差了點的這節(jié)身高,邪火陡然冒了點出來。
他媽的,那股尾氣的味兒又竄出來了。
“經(jīng)理,跟王先生打聲招呼,告訴他我免費送他一百萬的籌碼,算是賠罪。”祁越說完,轉(zhuǎn)身往電梯走去。趙文和徐允周不徐不疾地跟著他,期間還玩味看了季知野一眼。
季知野從口袋里掏出手機(jī),一邊瀏覽著信息一邊跟著他們上了包廂。他給打了個好多電話詢問他去哪兒了的陳程回了個信息,說自己在祁家的賭場,讓他先回去。
他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停滯了片刻,還是又發(fā)了條信息過去——“祁越,認(rèn)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