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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野再次見到祁越是兩個星期后了。
最后老蔣沒有賣掉紋身店,而是把自己合伙的那一部分轉(zhuǎn)讓給了季知野。季知野清楚紋身店盈利不算少,只是老蔣染上賭癮之后經(jīng)營不善,便也擠擠湊湊拼了點錢,把這塊店面徹底盤了下來。
現(xiàn)在季知野不是紋身店的店員加股東,搖身一變成了老板。便對著門口這個“老蔣紋身”的名字百般不順眼。他又出了點錢,找了巷口里改店名的朋友,連夜把紋身店的名字改成了“wilderness”。李笑笑,也就是和季知野關(guān)系不錯的小混混之一,對于季知野這店名的評價只有五個字。
裝什么洋b。
結(jié)果就是被季知野連踹五腳扔出了紋身店。李笑笑和他情況差不多,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十五歲之后養(yǎng)父母不要他了,就輟學(xué)出來打工,也一直窩在房價便宜的這片區(qū),和季知野關(guān)系不錯。
雖然生活過得一般甚至是不如意,但李笑笑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樣,整天嬉皮笑臉的像是沒心沒肺的,天天湊上來跟在他屁股后面小野哥長小野哥短。
季知野從十六歲聽到十九歲,李笑笑也從十五歲念叨到十八歲,將就著也算半個蹬一輛自行車長大的交情了。也就是沖著這交情,季知野才沒把李笑笑送來的菊花花籃給扔出去。
他木著一張臉,手指一下又一下扯著黃色菊花的花瓣,剛扯禿一朵,紋身店門口掛著的風鈴受了風,叮叮作響。季知野偏頭看過去,發(fā)現(xiàn)格外興奮的趙文和一臉沒睡醒的祁越正站在門口。
祁越穿得有點邋遢,但依舊不影響他一身貴公子氣質(zhì)。他穿了一條灰色的半截短褲,和低調(diào)的名貴短袖,腳上是雙看不出檔次的拖鞋,手腕上戴著塊價值幾百萬的勞力士。
趙文還是穿了一身花襯衫,花枝招展的,跟只開屏的公孔雀沒有什么太大區(qū)別。
見是他們,季知野也沒給什么好臉色,面無表情地問他們:“有事找我?”
“沒有,他來紋身。”祁越打了個哈欠,懶懶掀起眼皮。昨天晚上玩了通宵,剛沾著枕頭睡了兩個小時,趙文就冒著被他的起床氣弄死的風險,把他薅了起來,說要到季知野的紋身店里紋身。
趙文這人的新鮮勁上來誰也攔不住,不僅愛湊熱鬧還愛紋身,正好季知野撞了上來。來的路上還在那兒樂哈哈地說,季家老三給他紋身,這是整個華京圈里頭一份兒。
祁越罵了他兩句腦子有問題,但還是順了趙文的心陪他來了。
“你們這群人還有消費低于五位數(shù)的時候?”季知野不動聲色嘲諷。
“你要是想臨時漲價也無所謂,他是冤大頭。”祁越踹了踹趙文的屁股,困得連眼皮都在打架,實在懶得和季知野嗆嘴。隨便摸了個凳子一屁股就坐下了,閉著眼睛小憩。
季知野斜了他一眼:“紋什么,紋哪兒。”
“紋我后腰上吧,有沒有更酷炫點的,亮出來帥暈一排的那種。”趙文湊上去看紋身樣式,都挺大眾化,沒什么新意,就向季知野問有沒有更酷的。
靠在椅子靠背上的祁越猛地出聲:“你干脆紋一整個屁股,保不齊紋完把他也帥暈了。”
“越哥你凈出餿主意。”趙文不滿,嚷嚷了兩聲。
最后季知野給他挑了個水墨龍繞青竹,紋在后腰上。他看著趙文脫了上衣老老實實趴著,身上的紋身也不算少,脫了衣服走上街都能和李笑笑他們?nèi)跒橐粋€群體,混的很。
紋身面積偏大,要三四個小時。祁越睡得很熟,盡管趙文嗷嗷多大聲,他也巋然不動地坐在那里小憩,只是姿勢似乎有些不舒服,期間祁越調(diào)整了兩次,最后趴在了桌上。
等祁越醒來的時候,天都黑完了。他從臂彎里抬起頭,臉上被壓了三四道紅痕,皺著眉毛適應(yīng)紋身店里晃眼的燈光。祁越回頭看了眼坐在邊上整理東西的季知野,嗓子略啞:“趙文兒呢。”
“走了。”季知野背對著他,懶懶答道。
祁越起床氣不小,眉毛不耐煩地攢簇在一起,他伸手搓了搓自己僵硬發(fā)熱的臉,松動著臉部肌肉,低聲罵了句:“真是閑的。”
他是真覺得自己是閑的,放著家里的床不睡,跑來季知野這紋身店的破板凳上睡,睡醒了還被始作俑者拋下扔這兒了。祁越跺了跺發(fā)麻的腿,反手發(fā)了一堆信息把趙文這人臭罵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