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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嗎，祁越。”

祁越輕輕笑了一下，發(fā)出點氣音出來。“我不懂。”

“喜歡遠(yuǎn)遠(yuǎn)沒有挑選一個合適的商業(yè)伙伴帶來的價值重要。”

季知野默了，遲遲嗯了一聲便沒再說話。過了一會兒，他似乎已經(jīng)睡著了，呼吸愈發(fā)平靜和緩，變成了睡著時特有的綿長感。

滾燙的肩頭皮膚隔著一層布料貼著祁越的肩，季知野睡覺不穿上衣，大概是年輕體熱，身上很熱。祁越一旦注意力集中到某個地方，就更清醒了，他有些不太習(xí)慣地側(cè)過身去，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

熒熒光亮剛打在臉上，祁越就感受到旁邊的一陷，一只滾燙的手就慢慢攀上了他的腰，從側(cè)面將他虛虛環(huán)抱住。祁越被這個擁抱弄得當(dāng)場定在原地，呼吸不由自主放緩。

手機屏幕上還是各式各樣的微信消息，祁越卻沒分半點注意在手機屏幕上。季知野離他很近，也是側(cè)著抱著他，臉輕輕埋在他肩后，呼吸綿長均勻，祁越呼吸重了點，被他熱騰騰的呼吸弄得脖子很癢。

“季知野。”他皺眉低聲喊他，期望著季知野沒睡死。

無人應(yīng)聲。

在這個有些過分炙熱的懷抱里，祁越突然心跳變得很快。骨節(jié)分明的手虛抱著他，手心埋在了他皺起的衛(wèi)衣褶子中，弓起的后背似乎還能隱約感受到背后這人的肌肉輪廓。

外面雨聲不停，卻逐漸模糊起來，耳邊似乎有什么聲音愈發(fā)作響。

祁越驚覺，是他的心里下雨了。

鼓點般的心跳聲，如同雨點敲打在心口。

實際上，祁越過去從來不認(rèn)為除了腎上腺素飆升之外，還能有什么簡單又細(xì)微的動作，掀起他心中的風(fēng)暴。

畢竟他在情感經(jīng)歷上確確實實能稱得上是一張白紙，他既不需要，也不渴求。唯一一段能稱之為情史的還是剛剛跟季知野說起的那段過往。

那個時候年紀(jì)小，雖然面上一直是生人勿近的冷然模樣，但實際心里還是存著點英雄情結(jié)。

當(dāng)有同齡女生向他表達(dá)愛慕甚至頻繁向他示弱的時候，連冷硬的祁越都不免稍微被觸動了些許。

在那個女生鍥而不舍的追求下，祁越最后還是答應(yīng)了。當(dāng)年和他同一屆的趙文徐允周都跟他說，他們不是一個圈子的人，唯一能稱為紐帶并將他們牽引起來的東西就是錢。祁越?jīng)]說話，心里門兒清，也知道自己那顆心很難為誰猛烈跳動，也很難付諸情感。

畢竟在很多同學(xué)因為各種各樣的情感，比如親情愛情亦或者是友情而動容流淚的時候，祁越連擁有都沒有擁有過。

后來在一起才第二天，祁鳴山就暗中使了手段解決了這樁看起來就相當(dāng)不平等的嶄新戀愛。

而學(xué)著如何做一個男朋友的祁越，站在校門口靜靜等待那個女生的時候，被祁鳴山一通電話通知，他分手了。

祁越內(nèi)心沒有什么波瀾，眼皮一掀看向不遠(yuǎn)處飛快逃離走的女生背影，極其平靜地嗯了一聲，坦然自若接受了這個事情。

他不太重感情，這點兒是隨了父母個十成十，就像剛剛他對著季知野說的那樣，喜歡的價值甚至遠(yuǎn)遠(yuǎn)不及選擇了一個合適的合作伙伴。

可眼下，祁越在一個懷抱里，莫名感受到了自己略顯凌亂的心跳聲，那張向來冷然漠不關(guān)心的臉上極其短暫地出現(xiàn)了空白神色。

那些一直梗塞著，片段式且沒有理由的感受，在此時此刻閃過電光火花，噼里啪啦連著一片，直直通向祁越從來沒有設(shè)想過的某一方面。

這是怎樣一種感受？

黑暗中，祁越身體是僵硬的，他眼珠緩緩挪動著，不聚焦地落在地上某個位置。放大的五感讓他覺得任何一個細(xì)微的動作都能在祁越的專屬海域里掀起驚濤駭浪。

祁越有些猶豫著，慢吞吞轉(zhuǎn)過身來，季知野隨著他的動作，自然地埋在了他的肩窩，就像宴會廳門口那樣。

他脖頸間很燙，因為季知野的呼吸一直打在上面。祁越借著手機熒光的微弱亮度，看著季知野長而密的睫毛，深邃的眉眼和優(yōu)越的骨相，睡覺的時候那副與生俱來的野性和戾氣被藏起來了，只剩下溫順。

他克制住有些凌亂的呼吸，慢慢靠近季知野的臉頰，在鼻尖即將輕輕抵在季知野臉上時，他堪堪收住。

他心跳快得幾乎能彈奏一首鬼火鋼琴曲，腦海中一片混亂。

祁越撤開一些距離，突覺一只大手摁在他的后腦勺上，把他用力摁回了原位。旁邊的人猛地一翻身，雙手捉住他的手腕往床頭一摁，下一秒就跪坐在祁越身上了。亮起的手機光照在季知野臉上，這人表情帶著點疲倦，神情淡淡的，低聲問他：“祁越，你剛剛是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