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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要吃上飯的點是下午近兩點,祁越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說不愿意留下來和他吃飯的季知野最后還是留了下來,盡管他的電話已經被撥打了無數次。
季知野自認像祁越這種沾了點懶的人,大概率是會點個外賣湊合下午飯。但沒想到洗完澡后,祁越出來穿戴整齊,用他那有點兒變調的聲音招呼他:“走了?!?
而真正抵達他們要去吃飯的地方的時候,季知野的神情讓祁越有些捉摸不透。季知野正站在這家小館子門口獨自出神,祁越沒主動催他,而是掀開簾子自行走了進去。老板娘依舊熱切招呼每個人,祁越似乎在那之后來過一兩次,老板娘對他的印象也格外深,大概是因為祁越是季知野帶來的第一個人。
老板娘照例和祁越打了兩聲招呼,突然聽見塑料門簾嘩啦啦響動,她滿臉笑意地對上這人的視線,又詫異地出聲詢問:“小季?”
季知野大變樣了,如果不是看紋身,老板娘也很難將眼前這個充斥著成熟氣息,身材寬闊個子挺拔,完全褪去青澀的青年男人會是當初那個來她這里討貓的十幾歲少年。
祁越僅憑肉眼,甚至難以捕捉出老板娘的神情是什么時候變化的。她臉上那副用來接待顧客時萬年不變的熱切笑容,在瞬間轉化為了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欣喜,她著急得幾乎有點兒站不穩,立刻吩咐了后廚先給他們做菜。
隨后又有些局促不安,不敢過多詢問季知野走后這幾年的生活如何。簡單的寒暄匆匆帶過,老板娘又被喊去忙活其他的事,幾只被洗得干干凈凈的雜色小貓,和一只有些營養不良的黑色奶貓悠悠邁步路過,時不時喵嗚兩聲。
祁越將目光放在那只黑色奶貓身上,看著它格外心有靈犀般的,向季知野的褲腿伸出了貓爪。
他視線頓頓,只見季知野面無表情地用腳尖將這只黑貓撥開,突然站起身來,抬手看了看表:“我走了?!?
季知野從祁越旁邊走過,身上還帶著祁越家里的沐浴露香氣,祁越張口叫住他。
“季知野?!?
這次他沒停。
“季知野!”祁越猛地站起身來又喊了一遍,季知野的背影才頓住片刻,他的手指微微蜷曲著,神情不明。祁越走上前兩步,單手握住季知野的小臂:“我們再養一只吧,我陪你養?!?
“就養那只?!逼钤绞种钢赶蚰侵槐砬闊o辜的黑色奶貓,握住季知野的那只手也逐漸收緊。季知野眉尾的那顆小痣隨著他皺眉的動作波動了幾下,直到最后,季知野也只是松開了發皺的眉毛,并未過多言語。
可他卻死板地站在原地等待著祁越去和老板娘溝通,再提著一堆打包好的食物,抱著那只黑色的小貓走到他身邊。
季知野很難用言語去形容這種感覺,那一瞬間,季知野竟然有一種這四年里失去的所有在此刻瞬間失而復得的錯覺。
雖然他從來沒想過將這四年一筆勾銷,也沒想過就那么輕易的再次掏心掏肺把一切都遞給祁越,盡管他比任何一個人愛祁越都要更深??杉局霸谄钤缴砩系玫降奶伲麡O度缺乏安全感,他深怕今天祁越還站在他的身邊陪他養貓,第二天便轉頭爆出祁越和季瑛即將完婚的消息。
如果再走一遍,季知野寧愿瘋了。
祁越再次抓住他的手,將車鑰匙遞給他:“你開車吧,我抱著它?!逼钤酱怪劬Γ劢廾p顫著,冷淡的單眼皮下,眼睛里藏著的是丁點笑意,他伸出手指戳向這只小貓的鼻尖,不厭其煩地戳了好幾下。
幼稚死了。季知野心里微哽,暗暗道。
“我當初不知道你帶我來這的意義是什么,現在知道了,所以你回來和我的第一頓飯,我總覺得應該在這里吃。至于貓,雖然我不知道七月是怎么走的,但是我昨天想了一個晚上,還是想要和你再養一只?!逼钤铰曇粲行┑?,手掌撫摸過小貓略有些禿的后背。
“十八歲的時候去那里抱了一只貓回來,想著重新開始好好生活。二十五歲我們一起養一只,我們重新開始?!逼钤娇聪蚣局埃凵駡远ǘ嵵?。季知野握著方向盤的手稍微發緊:“你自己養?!?
他干巴巴扔出四個字,踩著油門,車身飛了出去。
季知野長達一天的失聯,幾乎讓林秘書有點兒抓狂。與此同時抓狂的大概還有溫莎,溫莎作為大多數人眼里非常典型的刻板印象美國人中的一員,向來散漫自由慣了的她實在難以忍受林秘書這種焦慮的連環轟炸。
季知野的失蹤對于溫莎來說只是老情人敘舊擦出火花,小別勝新婚,說不定還對老板的心理有點兒幫助。但對于林秘書來說,在他眼里大抵是無數個被打斷了的計劃和安排,以及說不完的“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