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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最后他依舊沒有勇氣親自去往墓地將方媛的骨灰盒取出來。過往的一切依舊歷歷在目,即便季知野現(xiàn)在有能力去嘗試解析出過去的一切謎題,他也不敢再前進半步。方媛徹徹底底成為了他心口上的一道痂,一碰就會流出鮮血來,疼得他難以呼吸。
科特醫(yī)生也告訴他,方媛的事情如果不能有一個好的善終,或許季知野會在這種生活中熬過大半輩子。季知野當時就抽了根煙,瞟著窗外烏沉沉的天,并沒有應聲。
那個時候的他在想,他早就已經(jīng)千瘡百孔,一年兩年是那么過來的,十年二十年也可以那么過去。
季知野是怎么熬過來的呢?他也有點兒忘了。
林秘書被他臨時調(diào)度過來,取了方媛的骨灰盒,又充當著司機角色將他送去季家老宅。林秘書的效率很高,季知野要求的那份資料也已經(jīng)皆數(shù)整理完畢,季知野在去往季家老宅的路上翻閱了幾下,手機還在響,他淡漠地讀完最后一行,將平板熄屏扔到一邊。
“就這些?”
林秘書汗顏:“……是的老板,就這些。”他心中默默為祁越點了根蠟,這么多頁被季知野讀完了后還問了句就這些嗎,這種信任度到底有多低。
他噤了聲,不敢去觸季知野的霉頭,只能透過鏡子看看季知野那有些琢磨不透的神情。季知野拿起手機,看著祁越發(fā)的消息微微瞇了瞇眼睛。
“在哪。”
是祁越發(fā)的最后一條,兩分鐘前發(fā)的。祁越已經(jīng)將頭像換成了他和那只小黑貓的合照,在連續(xù)消息轟炸了接近幾個小時后,祁越丟了耐心,揚言再不回信息就要直接殺到他家里去。
季知野皺著眉回了個問號。
消息還沒發(fā)出去兩分鐘,一輛路虎從后方閃現(xiàn),穩(wěn)穩(wěn)當當?shù)募铀傩旭傊链舐放赃叄c他并駕齊驅(qū)。季知野預感到了什么,偏過頭去。
只見路虎的車窗降下,露出祁越一張淡漠的臉。
他沒笑,也沒對著季知野開口質(zhì)問為什么不回信息,簡單瞥了有些驚訝的季知野后便專心開車。
直到他們一同抵達季家老宅。祁越穩(wěn)當坐在駕駛座上,巋然不動,還有閑暇功夫抽了兩根煙,才慢吞吞從車上下來。季知野還坐在車內(nèi),林秘書看著眼前這古怪的硝煙氣息,恨不得化作一縷青煙就此遠去。
祁越修長的手指打開未鎖的車門,斂著眉眼探了半個身子進去,他一言未發(fā),伸出右手攤開向上。
是一個要牽他的動作。
季知野表情滯了滯:“我聽說你們婚期快到了。”
“聽誰說的。”祁越揚揚眉,示意讓他牽住自己。
“是不是?”
“按照道理來說是。”祁越滿臉淡然,看著季知野沉靜的眼睛里逐漸浮上點說不出的情緒,他囁嚅了下雙唇,低聲道:“你又騙我。”
“可惜我不是一個講道理的人。”祁越扔下這句話,強硬拽著季知野的胳膊將他扯了出來,目光稍稍停留在后座下露出一角的盒子上,好奇心催使他眼疾手快地掰開了盒子。
只見季知野表情變化了些許,沒來得及阻止他,只能任由祁越和盒子里的手銬面面相覷。
祁越難以言喻地挑了下眉毛,季知野強行裝作鎮(zhèn)定,挪開視線。
季知野已經(jīng)做好決定,無論祁越到底有沒有騙他,無論祁越是否真的要去結(jié)婚,他都要把這個他始終無法完全抓牢的男人徹徹底底銬在自己的床頭。
以一種……可能會永遠失去他的方式留住他。
他做好承受祁越質(zhì)問的準備,卻聽見祁越語調(diào)中染著莫名其妙的興奮,拼命克制的聲音。
“你現(xiàn)在可以玩兒這么花了。”
季知野哽住。
第四十八章
咸濕的海風陣陣吹來,藍白色的浪卷席而來,沖撞著堤壩。粗糙沙礫被狂風卷起,險些迷了眼睛,他從高高的堤壩上站起身來,拖著有一點不太利索的腿慢慢走著。
徐允周一個不穩(wěn),險些從堤壩上摔下去跌進海里。他有些狼狽,被迫用手掌撐著粗糙的堤壩,穩(wěn)了穩(wěn)身形,才半就著這么坐了下來。灰色運動套裝被海風吹得鼓起一個大包,他微微瞇著眼,任由頭發(fā)被吹得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