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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野手頓頓,拉住祁越的胳膊,將祁越攏在身邊,如鷹般的眼睛靜靜注視著祁鳴山。
祁鳴山視線平移:“龍華,送客?!?
第五十一章
“把你踩在腳下?那個刀疤臉?”季知野坐在后車座上,林秘書在前面一聲不吭地開車。祁越還有些浸在剛才的談話之中,被季知野一提,稍微回了神。
祁越挑眉:“想聽我笑話?”
“祁越。”季知野聲音壓低,沉沉喊了聲他的名字,祁越不應聲,裝作聽不見似的看著窗外。眼見著季知野要上手,祁越連忙抱臂順勢往后靠了下,抗拒顯在自己臉上。
季知野去捉他兩只手,祁越連著閃了半天,最后還是被季知野一把撈回來,捏著下巴兇狠狠地瞪著他:“祁越,你還要裝。”
“我沒裝?!逼钤奖凰掳停彀捅黄揉狡饋?,含糊不清地解釋著。
“那你告訴我,之前到底發生什么了?!奔局暗芍笥幸桓逼钤讲徽f清楚,就誓不罷休的架勢。林秘書充當看不見,整個人目視前方,就連余光都不想打量他們兩個。
祁越被握得有點疼,倒吸了兩口涼氣:“就是因為和你的事兒被發現了,然后被揍了。”
“沒了?”季知野探究地看著他,祁越點點頭,含混著:“沒了。”
季知野盯著祁越格外赤誠的眼睛,片刻后才慢慢把手松開,又用溫熱的手掌心揉著祁越發酸的臉頰,確保祁越不再疼了后才收回手。
他低低垂著眼:“和我也差不多。”
“騙人?!逼钤綁旱吐曇簦瑴惖剿磉叄骸摆w文說那天你特別可憐,抱著腿縮在賭場門口等我過去,就那樣等了一個下午?!?
季知野眼底情緒不算太深,他輕輕瞥了祁越眼:“既然我這么可憐,你當時為什么不來?”
祁越發現被他引到坑里,只能淡淡笑笑:“被關住了啊?!?
季知野瞇了瞇眼:“祁越,如果你那個時候有能力跑出來,你不會讓趙文過來。”
“我說的能力,是走到我面前的能力?!?
祁越徹底噤聲不說話,他突然感覺自己的膝蓋又再度重現起了那個冬日中的寒冷和刺痛,他略顯局促地用手摩挲了兩下自己的膝蓋,旁邊季知野的視線讓他有些心慌。
“疼嗎?!奔局巴蝗粏柍雎?,空氣中都靜靜的。
祁越扶額:“很疼?!?
“可疼是疼在我無路可走。”
如果有萬全之策,他不會讓出那空白的四年光陰。
徐允周的喪禮在幾天之后,聲勢浩大,整個華京稱得上有頭有臉的人都到場了,除去老一輩、對他們小輩不太關心的人之外,但凡和徐允周有過交集的人,都一一到場。
祁越胸口別著朵白花,有些心不在焉。一旁的趙文神色嚴肅,像是強忍著情緒,祁越隨意瞟了他一眼,幽幽道:“文兒,你演得有點假?!?
“別說話,我他媽醞釀情緒呢?!壁w文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剛要流出來的眼淚又被祁越一句話給轟了回去,恨不得現場拿兩瓶眼藥水往眼睛里現滴。
徐允周的母親哭得有些不省人事,相較之下,他的其他家人便顯得有些分外冷漠,像是接受了一件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季知野站在不遠處,與季瑛同行,他們的事還不能明擺著拿到明面上來,尤其在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被任何人落了話柄,都會是不小的影響。
那天之后,祁越將祁鳴山說的所有東西悉數告知給了季知野,季知野的表現有些異常的平靜,同他商量過靜觀其變之后便再也沒了動靜。
而祁越在觀察所有可疑的事的同時,也在觀察著季知野。他已經見過溫莎,并且通過一些稱不上太過正規的手段拿到了季知野近幾年的心理健康記錄表。
很顯然,如果用一般話術來形容季知野的心理健康程度,大概可以用病入膏肓這個詞。
祁越擔心季知野在知曉方媛的事后做出什么過激的事,這幾天也是能待在他身邊便待在他身邊,一邊再度著手調查當年的事。
雖說痕跡似乎被全然抹去,但季知野說當初季為聲弄來了一段影像,便說明總有些東西會遺留下來,祁越聽季知野輕描淡寫地講述了視頻里的內容,連他都忍不住心驚。
他想到季知野一個人熬到現在,實在是很不容易,越想又越覺得是自己的錯,不免心疼季知野走來的這一路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