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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我教他不要心軟,我教他學會自私自利,我教他要學會認識這個世界上唯一不會撒謊的東西——錢。但祁越一次又一次的,違背了我的初衷。我不擇手段地用盡一切去教會他,但是直到四年前那件事發生,我才真正意識到,祁越在我的壓力下學這些東西,卻又從不愿意真心接受這些東西。”
“我鐵石心腸,我看著他跪了那么久,就像小時候我眼睜睜看著他跪在那里那么久一樣。祁越身上背負的東西,準確來說,是被我寄予的東西太多太重,把他壓得逐漸劍走偏鋒了。”
“我不清楚他究竟為什么會喜歡上你,也不懂你們之間的情感到底從何而來。但祁越和何蕓是我祁鳴山一輩子的軟肋和弱點,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各自過好自己的生活。”
祁鳴山大概是頭一回說這么多話,中途頓了很久,說的話也有些含蓄曖昧。他最后落尾的一句,說到底還是希望季知野再度與祁越分開,并且是主動的、徹底的離開。
大抵是因為他撬不開祁越這扇門,便另尋出,到季知野這里想辦法。季知野聽完了話,甚至不愿意再給祁鳴山什么過多的反應,他認真地看向祁鳴山,一字一句地強調道:“我不會離開祁越。”
或許是礙于祁鳴山作為祁越父親的身份在,季知野強硬的語氣舒緩了半點,補充地說著:“……祁越給予了我很多,走到現在的勇氣。”
“他會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季知野扔下最后一句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里。
祁越再也不會聽祁鳴山的任何一句話,祁鳴山自己心里清楚。畢竟這么多年來,祁鳴山給予祁越的東西實在稱不上多,而祁越這么多年來,格外順從地聽任他那荒謬論調數十年,走到今天,他依舊盡職盡守地扮演了兒子的角色。
祁越覺得自己做的東西早就已經足夠了。
那一槍,打在禁錮著祁越的枷鎖上。
再回去的時候,季知野在祁越醒來后把這些統統都告知了祁越。祁越聽完后,沒有意外,也沒有什么別的情緒,只是用手搓了兩把臉笑出聲來問季知野:“你知道為什么我會毫不猶豫地沖上去替他攔下那一槍嗎?”
“不是因為他是我父親,當然,也有這些因素。但更重要的事,我知道了過去的、年輕的他,和我一樣,也曾經做過所謂的多管閑事,譬如找到深陷困境的方媛,送她一把槍,再告訴季行城父親一切荒唐事,他攔下了更深的悲劇。同樣的,他和我一樣,也在曾經深深愛過自己的愛人,直到現在,都是如此。”
“我過去以為我和他不一樣,但實際上,我們一模一樣。”
祁越的傷養了一段時間后便差不多見好,出院后也是一直在家靜養,偶爾會有季瑛或者趙文來探望。近來算得上好消息的消息莫過于是季瑛似乎再度遇見了自己的“真命天子”。
由于各式各樣繁忙的工作事務,季知野整日都在忙他手下那個遠在美國的本部公司的事。聽季知野的意思,他大概是要把本部搬遷回到華京,再著手進行改革,以及與季氏部分子公司的吞并和融合。
季知野不再愿意摻和進季家一星半點的東西,得知當年真相后的季知野,在那天之后便再度將方媛的骨灰帶出了季家祠堂——那個該令方媛惡心至極的地方。
方媛留下來的遺物中,那個季知野遲遲未能開啟的、承載著過去塵封記憶的密箱里,裝著的是一把空倉的老式手槍。里面還裝著方媛死前的最后一封回憶錄,以及對季行城的控訴,對她遭受到的那半個月慘無人道生活的控訴。
季知野作為方媛唯一的親屬,最終沒有勇氣讀下去。他將所有的東西都徹底打包塵封,也不愿意再去承認,方媛給他賦予季姓,在遺書中揭露他的身份,是為了給自己在世上唯一的、對過去毫不知情的孩子,最好的生活。
哪怕她早已對季行城恨之入骨。
畢竟她拼盡一切,用光了所有勇氣,才在祁鳴山的幫助下,取得那把槍,對著季行城的腿狠狠一擊。那一彈,幾乎耗盡了她的一切。
季瑛作為現下唯一有能力繼承季家事務的繼承人,當之無愧地坐上了季家接班人的位置。即便尚且還有不少老頑固冥頑不靈,不愿意給她足夠的支持和信任。
季知野也并沒有迅速抽身,從利益最大化的角度來看,他在季家購置下的股份,以及那些理應轉移到他名下的股份,足以讓他成為極具有話語權的股東。他將所有掌管公司的權利全部拱手讓給了季瑛,除了每年的利潤與報酬,季知野在季家一分不取。
季瑛自然是高興的不得了,順帶著這幾天的心情都好了不錯。她帶來所謂再度遇見真命天子的消息時,祁越正窩在家里與趙文、林秘書打牌,在季瑛神神秘秘揭穿這則消息后,祁越詫異挑眉:“你剛和我宣布解除訂婚關系,再結婚不好吧。”
“……閃婚你還是多考慮考慮吧。”趙文噎了一下,幽幽道。
季瑛冷笑三聲,手指抓住林秘書的牌甩出四個二打掉了趙文的三帶二,悠悠張口:“誰說我要和他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