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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上標榜“奇門查”專用的制服,隨著應接不暇的客人上門,每天例行性的工作在這個熱絡的周末夜晚已然如火如荼地展開。每次遇到假日,年輕的客人就特別得多,雖然比一般日子還要忙,但是年輕人用餐速度快,不會拖泥帶水到了時間結束還在細嚼慢嚥。
儘管早有心里準備,然而折騰了一整個晚上,仍不免感到筋疲力竭、四肢松軟。打完卡后,施翼在餐廳門口看到盛加煒,昨天聽聞的那些話由于工作的繁忙早忘得一乾二凈,此刻卻因為看到盛加煒本人而如潮浪般全數衝進腦袋里,襲擊著自己內心最脆弱的那塊禁地——背叛。
「我們走吧……」
那個人在門口伸出一隻迎接的手臂,施翼看了就覺得虛偽,想跟他說以后不用再送自己回家,正要開口之際,對方先搶了話頭。
「昨天你說的有事情,是跟任識亞去吃飯?」
睥到盛加煒眼鏡底下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那感覺得出興師問罪的意味,讓施翼瞬間更為火大。
「沒錯,我是跟他去吃宵夜。」
「我也可以帶你去吃呀,為什么要跟他去?」
「我跟他去吃個宵夜有什么不對嗎?他看我晚上沒吃到什么飯,特地帶我去解解飢,這樣也不行嗎?」施翼的語調明顯夾帶著不客氣。
似乎被他意想不到的凌厲口氣嚇了一跳,盛加煒原本飆高的氣燄頓時降下不少,打探的眼光也隨之變得柔和而憐惜。「你晚餐都來不及吃嗎?」
施翼不予以回應,一想到對方什么事情都沒有跟他說,那么自己又為何什么事情都要向他報告?
「施翼?」盛加煒小心翼翼地觀察施翼的臉色,暗忖自己該不會是惹他生氣了?
「好吧,對不起,我剛才的口氣是衝了點,我并沒有指責你的意思。」盛加煒迅速拉下鐵捲門后上鎖,動作乾凈俐落,彷彿盡快完成這些既定的程序,便能馬上實行下一個步驟。
「走吧!你想吃些什么,我們順路去買。」深怕施翼會逃開似的,盛加煒牽起他的手,一同走往停車場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還眷戀這種平實的溫柔,施翼竟會捨不得甩開對方的手而堅決地離開。倘若真的狠心掉頭離去,基于這么多天以來他對自己的體貼與照顧,豈不是太殘忍?
還是等到這最后一程走完,再跟他說清楚吧!施翼端凝著那個人寛闊的肩背,在心里這么對自己督促著……
一路上,除了一成不變的景色自兩邊窗口快速閃過,還有收音機里旋洩而出虛無縹緲的空靈樂曲之外,再也沒有其他足以取代此刻沉悶氣氛的聲響。
在那之前,盛加煒隱隱察覺施翼仍在生著悶氣,卻套不出話來,于是開始說些不無小補的笑話來逗施翼開心,只是討好的話都說盡了,猶是得不到對方一丁點的反應。他還特地繞路去買施翼喜歡吃的那家章魚燒,然而自己的這番好意卻遭到施翼決然的拒絕。
「我不想吃任何東西,請你載我回去吧!」
「你到底怎么了,施翼……」
猜不透對方的心思,又不想放棄探求的苦悶表情,在盛加煒的臉上一一展現。他沒有聽從施翼的話立即發車離開,當然也沒有下車去買章魚燒,只是執拗地保持原狀,等待身旁的人給他一些訊息。
「如果你不想載我回去,那我自己走回去好了。」
話才說完,施翼毫不猶豫拉起門把,眼看就要下車,盛加煒情急之下抓住了他的胳臂,由于力道過強了些,施翼被這猛烈的拉回動作,硬生生地撞上背后的坐椅——「啊!」
「對不起,弄痛你了嗎?」
盛加煒對于自己的冒失是既羞愧又懊悔,他慌張地放開施翼,又擔憂地再度抓住對方,不過這一次卻少了方才的粗暴,多了心疼的撫慰。「 你別離開,我送你回去就是了……」
當車子駛向那條熟悉的道路時,一直保持靜默狀態的施翼幽幽地開口:
「盛組長,謝謝你這么多天以來的照顧,今后下班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你不必再載我了。」
果然……還是生氣了?
原本視線筆直望向前方的盛加煒,被這突來的宣告給扭曲了路線,轉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卻又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只能藉由緊緊握住方向盤來掩飾自己的無力感。
「至少讓我知道,究竟是什么理由……」
施翼望著窗外的烏墻如一條黑色的緞帶疾呼倒退,彷彿一個不小心,便會被那無形的緞帶驟然纏身,陷入那張牙舞爪的晦暗掌間,進退維谷。
在習慣了有人陪伴之后,想再獨自一人穿越那條黑壓壓的巷道,仍不免感到一陣惶恐。
「你不是要調走了嗎?」雖然不想承認自己確實因為他的調職而有所失落,但施翼仍是不想放棄這最后一絲希望。
盛加煒微微皺眉,語氣里透露著一絲不可置信。「是誰告訴你我要調走的?」
「難道不是嗎?」施翼諷刺地說:「 全店里的人都在談論這件事,唯獨我一個人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