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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只手死死捂著嘴巴不敢再哭,晚上被罰站不許吃飯,錢自然也沒有。
至于他后面有沒有拿到錢買作業簿、有沒有因交不上作業被老師懲罰,長大的明鸞已渾然淡忘了。
其實只是撒了個湯、摔碎一口碗的小事,但就是被無限放大。
那種被訓斥貶低得一文不值、抽噎渾身發冷打顫、又努力把眼淚和哭聲憋回去不能讓父母聽到的感覺,不管幾歲只要回想起來就被無盡的委屈如潮水般席卷淹沒。
還有一件印象深刻的事,那個時候明瀾已被接到家中。
家里丟了三十塊錢,是明父出門上班前放在餐桌上給明母的菜錢消失不見,明明還有明瀾這個外人,一大家子人卻只懷疑明鸞偷了錢,他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明母剛做完針線活,手指上戴著枚頂針,巴掌扇得極重戒指在他臉上刮出一道血痕,大概有三厘米。
他倔起來梗著脖子,淚沒滴落滾在猩紅眼眶,手緊握成拳,嘶啞道:“沒偷就是沒偷,你就算把我打死了我也沒偷!”
含著一泡淚獨自縮在陽臺的小房間翻出過期碘伏涂抹傷口,淚水模糊了雙眼拿三張創口貼貼在傷口上,因為沒有鏡子還差點貼歪了。
錢其實是弟弟拿的,但他污蔑說是哥哥拿的。
一氣之下明鸞撬了明瀾房間的鎖,在枕頭底下翻找出錢,交給父母時雄赳赳氣昂昂的活像打了勝仗的小公雞。
本以為明瀾會得到應有的懲罰,卻看到他們對弟弟只是輕飄飄的口頭批評兩句,沒一點實質性的懲罰。
明鸞是容易留疤痕的體質,因臉上有疤沒少被嫉妒他考的好的人嘲笑,從那一刻打心底涌出的自卑封閉內心不敢交友,整個初中活在陰影里。
初中考上全市最好的高中,學校獎了他將近一千塊錢,加上平時林林散散大小考試獎的五十一百的獎學金。
不敢告訴父母,只要一說肯定被迫上交,把錢存起來都拿去買祛疤膏。
他鼓起勇氣和班上的女孩打聽,雖不好意思但女同學對他都很友善,幫他在網上查攻略、看別人的好物分享,甚至在得知明鸞家不方便接收快遞還幫忙在網上下單寄到自己家,等快遞到了再通知明鸞來拿。
期間他換了不少藥、偷摸涂了整整一年,臉上的疤才漸漸淡去,和友善的人相處交流人也變得稍微自信起來,但自卑的本質刻入骨髓一時改不過來。
他其實感覺很幸運,如今臉上光滑平整和剝殼的荔枝一樣,至少沒有留下丑陋的疤。
從小到大他一直都是第一,但在父母嘴里說他只有成績能拿出手、還能干什么。
在嫉妒的親戚面前被父母拿來當取樂討好的工具,被用尖利指甲戳腦袋,父母無能連帶著在親戚面前也硬氣不起來。
明母臉上是討巧的賠笑,恭維說beta能干什么,以后還不是只能進廠當個小工。
用貶低孩子獲得精神上滿足,完全不顧及在一旁低著腦袋的明鸞心中是何滋味。
g大大部分都是alpha,只有很一小部分才是beta和omega。
里面每一個bo都是花了大力氣、下了很多苦功夫才進來的。
他的前半生就像一本厚厚的受難書,稍微嘗過一點甜頭隨之而來的是沉重的酸澀,壓抑到極致也沒想過去死,總覺得過去就好了。
可是新一輪的折磨和魔鬼一樣陰魂不散,他一次次勸著自己活下來,獨自咽下苦澀,反復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即便胃痛到打滾、爬起來時還是麻木地往嘴里送溫水塞吃的,他總是告訴自己能吃下飯就好、活著就好。
遇到鄭佩嶼、差一年就能畢業,已經在著手準備寫畢業論文了,他以為自己終于熬過來了,他恨自己優柔寡斷、狠不下心了斷、恨不純粹愛也不純粹。
其實怎么又能怪他,他只是想要可憐兮兮的一點幸福而已,他也很迷茫啊。
明母:“小鸞,算媽求你,你就點個頭答應吧。”
明父:“你不嫁我有的是辦法整治你!你別當我不懂,到時候家里壓著不讓你上學,請假時間一長就算自動退學,你也拿不了畢業證。”
這是逼迫他用前途去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