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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燃抿唇，深邃俊美的五官籠罩一層陰霾，手掌捏成拳頭。

“這就受不了了？”葉清玉頓了一下，“我要開始了。”

她的拳頭朝他揮來。

陸燃瞳孔驟縮，身體本能驅動他做出格擋。可在擋下的那一刻，陸燃看到葉清玉似笑非笑的眼。

這個拳頭其實沒用多大力氣。

但在葉清玉的嘲諷中，陸燃放下手。

“砰——”

這一拳砸到陸燃臉上，巨大的作用力讓陸燃后退半步。

陸燃很快站穩身體。

臉上火辣辣的痛，陸燃感到屈辱，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他不是沒打過架，但何曾如此狼狽。狼狽到不能動手，只能被動的接受。倘若就是如此也就罷了，裴瓷還在這里。

她會怎么看我？

覺得我很蠢？

或者覺得我沒用？

藥物麻痹他的神經，在降低神經活性的同時，讓他的意識昏昏沉沉。

他試圖分析現狀。

沒有人喜歡弱者。

沒有人喜歡被揍的鼻青臉腫的弱者。

所有人都慕強。

所以，所以阿瓷怎么看我？

頭要炸了，他漸漸看不清葉清玉的臉，晃神間，葉清玉已經變成一只巨大的、即將吞噬他的黑影。

陸燃情緒激昂，又身體遲鈍，猶如火焰包裹的鐵球，他全身出汗，汗液從漆黑的眉滑過青紫腫脹的傷口。

不，不能這樣。

不能輸。

視線入定，陸燃正要出拳。然而就在這時，陸燃突然從后方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炙熱視線。

那是……

那是阿瓷的目光。

陸燃從來沒有在阿瓷身上，感受到如此炙熱的目光。

他身體一僵，攥緊的拳頭松開。

“啪——”

這一拳砸在陸燃的下顎，巨大的沖擊力下，陸燃的嘴角破爛，喉頭涌動血腥，拱起軀體喘氣，一下又一下。

比起身上的痛，比起迫切想要反撲的欲望，好像有另一種奇妙的力量牽引他，他遵從本心，向后側往去。

這一刻他看到了裴瓷。

只看著他的裴瓷。

他沒有看錯。那炙熱的目光確實來自裴瓷。但這目光絕對不是期待他贏。

她想看到的，是輸給葉清玉的陸燃。

是被葉清玉打的傷橫累累的陸燃。

這才是他的目標。

陸燃的目光徒然清明。

如果說一開始他還存在本能的抵抗，認為這是恥辱的事情。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整個人放松了，兩只手臂自然下垂，破了嘴角青了眉骨的臉高高抬起，像一棵散發生機的枯樹。

他甚至對葉清玉笑了一下，“葉清玉，你消氣了嗎？”

語氣都更加的輕松。

葉清玉皺起眉頭。

這不應該，陸燃的狀態絕不該是如此。

他應該憤怒不甘以至于失去理智。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猛然間他余光掃向旁邊的身影，這是為了羞辱陸燃，葉清玉特意讓葉清玉在旁邊觀望。但現在……

是因為裴瓷嗎？

因為裴瓷期望他這樣做，所以他控制住了脾氣。

可明明上一次……

葉清玉手指攥緊，看著陸燃松快的表情，他只覺得惡心。

□□的疼痛已經對陸燃失去效用，甚至他揍向他的每一拳，都會成為他向裴瓷索要獎勵的勛章。

而他……

徹底成了達成他目的的工具。

葉清玉垂下眼皮。陸燃不該如此開心，他應該和他印象中的一樣，成為一個敗犬。陰霾的、喜怒無常的、急得團團跳的，患得患失的生活在這個世界。

任何人都可以得到光的垂憐。

但陸燃不可以。

他必須想個辦法，讓他回到比之他印象中更糟糕的處境。

猛然間，葉清玉滑動眼珠，直到眼珠映出幾米外纖細的身影。

＊

裴瓷沒有注意到葉清玉的目光，她在全身心的關注陸燃的動向。

在兩分鐘前，看到陸燃反抗的動作時，她的心情跌落谷底。

“裴小姐，要我出手嗎？”那時，景林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裴瓷沒有回答，隨著陸燃涌現的戾氣，她跟著站起來。

裴瓷做好了失敗的準備。

就在她準備讓景林阻止這一切時，裴瓷眼睛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