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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雙親還在,陳禾倒是不一定會如此憂心忡忡:野獸大多靈性怕人,要么說是看人下菜碟也行,有人氣的地方它們會自覺避開不愿招惹,早年陳禾可不記得自己家有如此“熱鬧”。
只希望今年不要再發生那樣的事情了,陳禾嘆了口氣,心里默默祈禱著。
將手上的皂角洗干凈,陳禾端起木盆,正準備回家,遠處忽然傳來喊聲:“小禾!小禾!你別走呀!”
陳禾回身望去,一個淺黃色身影向他跑來,他便站定了沒動。
來人似乎是跑了一路,到陳禾跟前時已經氣喘吁吁,還帶著點圓潤的臉蛋上紅紅一片,看著累得不輕。
青年大喘了兩口氣,沒等陳禾說話便自顧自開始輸出,“你,你這可真夠遠的,”他一手叉腰,另一只手上給自己不停扇風,“我娘說,明個兒她要去鎮上買布,問你有沒有啥缺的,讓我娘幫你捎帶下?!?
原來是這件事。陳禾想想,沖青年笑了笑,“有呢,你跑這一趟還真提醒我了,家里的鹽不多了,正好我明天也去鎮上一趟?!?
“也行,你樂意跑的話,我跟娘說說,讓她等等你一趟。”青年撓了撓頭,從兜里掏出一把板栗來,塞到陳禾手里,“我哥剛打的,甜得很。你嘗嘗。”
陳禾目光軟了些,嘴角彎起露出笑來,“謝謝我們眠哥兒啦?!?
一把栗子算得上個啥?但李眠心里美滋滋的,他對只比自己小了一兩歲的陳禾當弟弟看,許是受了他娘的影響,時不時就喜歡給陳禾送些零嘴。
“那你回去吧,我還得去地里喊我爹我叔回去吃飯呢!”李眠要送的話也送到了,此刻天色漸晚,他也得去忙活,不好再拖著陳禾閑聊,又一陣風一樣跑走了。
明天要去鎮上的話,那今晚得做些準備。
陳禾盤算著,腳下步子漸快,不多時便回到了家里。
將洗好的衣物晾曬起來,陳禾將院門掛鎖,去后院雞窩里一摸,再出來時手上便已經有了兩個蛋。最近不止他的伙食好,家里那只獨苗小母雞吃的也多,整日不是溜達找蟲子就是蹲著曬太陽,身上的毛都蓬松了一圈,下蛋相較往日更勤快,是以陳禾這些日子竟然還攢下了小半籃。
進了灶屋,陳禾將雞蛋放了一枚在攢蛋的籃子里,點了點數:正好15枚,這種鄉下的蛋挺受歡迎,明日去鎮上可以帶著賣,再不濟拿去換些東西也成。不過陳禾還是傾向于賣掉,手里攥著錢才更讓人安心。
村里養雞有優勢,因此蛋價不高,一般一文一個,荒年大家都沒啥吃的,更別說養雞喂雞,能賣到兩文錢一個蛋。鎮上一般就賣兩三文,大多養雞戶還是傾向于賣到鎮上。
陳禾去年才開始養雞,他怕養不活,手頭也緊,便只買了一只,精細伺候著,隔三差五去打草抓蟲子給雞吃。
養一只也有養一只的好,沒有跟它搶食的,又吃的不錯,這只被陳禾養得白胖的雞下的蛋都跟其他雞不一樣:取一枚蛋打在碗里,蛋黃橙紅,蛋清粘稠,香味濃郁,湊近幾乎聞不到腥味。
這樣的好蛋陳禾出價三文錢一個,在村里是貴了,在鎮上可不愁賣,是以陳禾并不擔心賣不掉,實在不濟給自己加餐,補補也是好的。
現在他就打算拿來給自己加餐了。敲開蛋殼,將蛋打入碗中,陳禾打開鹽罐,將剩底的鹽倒在打散的蛋液里——他偏愛這樣的吃法,以前是為了掩蓋掉蛋腥味,現在就是單純喜歡而已。
昨日收的黃瓜還嫩,陳禾不打算去皮,直接對半破開切成薄片,汁水鮮靈,清香味撲鼻,生吃味道也不錯。
鍋中加入豬油燒化,將蛋滑入后用筷子迅速打散,直等到蛋液變為鮮嫩的黃色。陳禾一個人吃,就不說重新起鍋再炒,直接將黃瓜片倒入快速翻動,炒至雞蛋碎塊上顯現出一點可口的焦黃,這道黃瓜炒蛋便算是好了。
空心菜更好處理,嬸子給陳禾拿來的時候便已經清洗干凈了,雖說已經放了一陣,現在用水一沖,又顯得鮮亮水靈起來。
陳禾將發黃的、有蟲眼的幾根挑掉,打算等會切碎了拌給雞吃。剩下的切成幾段,用油煎了蒜末再一炒,便準備開飯。
米飯在陳禾出門之前便已經煮上,等他炒完菜正好可以端上桌。
今日無雨,太陽落得不晚,正在散發著最后一段時光的光熱。
借著夕陽,陳禾將飯菜端至前院的桌上,邊吃邊盤算。
家里鹽沒了,這肯定是要補的;昨日他去田里看過,有幾個南瓜熟了,個頭不大,拿去賣的話許是買不上什么價的,不如自己做了吃;好像很久沒吃肉了,如果把雞蛋都賣掉,倒是可以買點肉。
去年冬天餓狠了,陳禾現在也不像往年一般省著,他自知虧了身子,要補回來很難,在有限能力范圍內,還是好好調養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