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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是要來找我?作什么,總不是看著兄弟情義來道別。”
蕭連應突然就噤了聲,頓了片刻,才道,“我想著,要把你帶懿州去。”
這話一出,楚暮就明白了。
“殿下,是不是要造反?!背禾ь^,嘆道。
是李邶報的信,他注意到二皇子此次北下,幾乎是把二皇子府勢力范圍的所有兵力都提前調走了。
他替楚暮留了個心眼,最終發現兵力的落點都在懿州。
那可是二皇子在如狼似虎的京城落定腳的根基。要這么大動干戈撬了自己的本,楚暮想不到有什么其他理由來解釋。
蕭連應還算緩和的神色就這樣被楚暮驟然捅破了一般,更是一副思慮深重顧慮良多的模樣了。
楚暮也不說話,等著蕭連應再度開口。
他突然說,“我只信你了, 楚暮?!?
“嗯。”楚暮應。
“我大哥是被我父皇毒殺的?!?
楚暮深深嘆了口氣。
“我此次北下,怕也是性命難保。”
楚暮猜到了,只是想圣上還真是糊涂。
帝王家福深緣淺,不談情誼也罷。又何至于如此疑心太重,要逼得一場骨肉離散謀逆造反的戲碼才算休。
“我跟不了你。殿下,此事難全,要做,可就是兇極險極、九死一生了啊?!背簞竦?,“十幾載摯友一場,這潑冷水的話,別怪我須得多為你勸上一句。不到迫不得已的地步,不要這樣沖到魚死網破?!?
“九死一生……楚暮,我不做,才真的是沒有活路。坐在那明堂上的,連自己悉心教養器重有加的儲君都能一手戕害了,早就已是被殘了心、瘋魔了。而我,不做,當只會和太子落得一個下場,或許更甚。”
蕭連應的神情變得既悲涼又嘲諷,許是想來亦是只覺可笑。
“楚暮,楚丞相,你呢?登科入殿、節節高升,一路艱辛走到這個地位,為著那個所謂天子殫精竭慮半生。最終卻就落得這個下場,你呢?”
“不為自己不值,不為楚府不值?這萬人唾罵的名聲,是你該得的嗎?”
楚暮沉聲道,“殿下,慎言。”
“你又豈是貪生怕死之輩,一顆心又豈是肯就此撒下這垂危的江山、這將傾的社稷的?不然你就不是楚丞相,不是心甘情愿忠心耿耿為天子擋了十年風雨的楚丞相。”
“未免太看得起楚某?!背阂彩抢湫^一聲。
楚丞相再怎么樣也是個死人了,再何來翻弄朝堂的本事。
更何況一個死人,有必要撐著一具不求名不求利的空殼照樣為這江山社稷,為那冷血寡義的帝王家鞠躬盡瘁嗎?
那得是多迂腐多高尚的忠心。
他楚暮也配?
但蕭連應說,“當然看得起。不光看得起,我還信你。信你即使現在不應我,總也會應我,我等你來的那天。”
“楚暮,我需要你,沒有你,我是斷不能成事的。我就問你一句,能否信過我這一遭呢?”
楚暮雖然已經是在心里猜過了個七七八八,這才會尋了機會出來要見蕭連應一面。
他下意識抬手在廣袖遮掩下再度按上了柔軟的小腹。好歹,要對肚子里這個有點顧慮。
“我跟不了你。”楚暮低聲重復道。
這回答實在怪異,有點超了蕭連應的預想。這話,像是楚暮被什么東西絆了手腳。又有能什么東西能絆楚丞相的手腳。
蕭連應腦子里再三地復盤思過,也得不出個結論來,最終只道,“我會等你的,楚暮。”
“那現在呢,你要在哪,接著在凌府?凌翊是在關你吧?你未曾習武,手無縛雞之力,難以自保。若再想走,我可以分出人手來護你?!?
楚暮的視線轉了轉,從凌翊身上很快地掠過一眼,艱難開口,“就在凌府了,我好歹……他會護我的。能等一年嗎,一年后,我去懿州找你。”
真的太奇怪了,蕭連應脫口而出,不免帶上了質問,“為什么?你都這樣了,還能有什么未了的事?”
楚暮顯得極其不安地在蕭連應身前踱了兩步,“我,我開不了口……你把凌翊弄醒,自己看?!?
凌翊醒過來的時候醉云閣已經把飯菜都上齊了,楚暮在桌子另一邊坐著,已經是拿上了筷子要吃上了。
他按了按發疼的眉心,想起來自己剛剛是毫無征兆地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