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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灼今早晚起了半個小時，但這?本來也沒什么, 只是他運氣不?好，提著書包溜進教室的?時候，正好被巡邏的?教導(dǎo)主任抓了個正著。

教導(dǎo)主任上次見他，還是在天臺上做卷子。

“人，不?能?驕傲啊。”

教導(dǎo)主任苦口婆心，眉頭緊鎖，很有一種親眼見到好學(xué)生?變壞了的?痛心疾首，“你這?個年紀，這?個時間?，不?起來發(fā)奮苦讀，怎么還睡得?著？”

陸灼：……

教室內(nèi)，坐在窗邊的?同?學(xué)沒忍住，發(fā)出“嗤嗤”的?笑聲。

教導(dǎo)主任語重心長：“人生?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你說說，你上次月考成績年級里多少名？”

陸灼：“十二。”

教導(dǎo)主任卡了卡，但很快找回了自?己的?語調(diào)，繼續(xù)說：“你看看，你前面還有十一個人，你覺得?那些人也會睡懶覺嗎？”

陸灼眉梢微揚。

在他的?視線里，走廊的?另一端，時眠正在偷偷地進教室。

教導(dǎo)主任：“你說啊。”

陸灼沒忍住，抬了抬下?巴，笑了：“諾，第十一。”

教導(dǎo)主任跟著他的?動作回頭。

“——比我來的?還晚一點。”

陸灼補充道。

時眠：……

他僅差一步，就能?走進教室的?后?門?。

數(shù)秒后?。

兩人面無表情地在走廊里罰站，各自?還拿著一本嶄新的?語文書。

上面的?文言文，對?十七八歲的?時眠來說，或許不?算太難；但對?于二十來歲的?時眠來說，就和催眠圣經(jīng)沒什么區(qū)別。他只看了兩行，就開始忍不?住暈字，半靠在墻壁上，半合著雙眼，面色微有些白。

陸灼提醒他：“那老頭還沒走遠，別偷懶啊。”

時眠的?眼皮很薄，在清晨的?光線下?，膚質(zhì)看起來像是半透明?。

“……別吵。”

他將手背蓋在自?己的?眼睛上，低聲吐字。

陸灼微微站直：“喂，你看起來臉色好白。”

他稍稍往前一步，結(jié)果卻正好接住了往前倒的?人。陸灼僵在原地，雙手垂在兩側(cè)，下?意識地不?敢動彈。

被磕到的?鎖骨附近，頓時泛起了一片灼燒的?熱，時眠的?額頭抵在那里，帶著淡淡的?涼意。

“我靠會兒。”

時眠嗓音很輕。

陸灼喉結(jié)一滾。

再滾一滾。

半晌，才憋住一個字：“哦。”

走廊里漸漸安靜了下?來，教室內(nèi)亂七八糟的?早讀聲，隔著墻壁也變得?不?太清晰。陸灼的?視線先是放在時眠頭頂?shù)?發(fā)旋上，看了一會兒，他又覺得?不?對?勁，連忙抬起頭，看向虛無的?前方。

前方什么都沒有。

暖色的?天空背景下?，只有光禿禿的?老樹椏。

還有小小的?灰塵顆粒，在光線里飄飄忽忽地旋轉(zhuǎn)。

時眠緩了一會兒，就聽到耳邊的?心跳聲越來越快，咚咚咚咚的?，好像要直飆一百八而去?。他稍稍一抬眸，陸灼的?脖子往上，看起來已?經(jīng)快要熟了。

時眠：？

可偏偏，陸灼仍然梗著脖子。

看前方看得莫名專注。

時眠微微站直身體：“你在看什么？”

陸灼惜字如金：“那棵樹。”

時眠掃了一眼。

深褐色，很干枯的樹。

時眠：“你看出什么了？”

陸灼語氣干巴巴：“哦，它?很樹。”

時眠：……

這?人語文怕是不?合格吧？？？

陸灼謹慎道：“你剛剛是——”

時眠：“沒吃早飯，低血糖。”

陸灼終于愿意把視線轉(zhuǎn)了回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時眠：？

還沒等他從中品出點什么，陸灼卻突然動了。

“你等等。”

陸灼說著，一個閃身先進了自?己的?教室。隔著一扇玻璃窗，時眠看到陸灼徑直走到了蔣高揚面前，說了一句什么話。

蔣高揚頓時跳腳。

然而陸灼已?經(jīng)動上了手，翻開對?方的?桌板，沒收了對?方的?包子和豆?jié){。

“給你。”

陸灼拿著“搶來”的?早餐，對?他說。

時眠垂眸看了眼。

他有些嫌棄，不?愿意伸手。

“不?想吃這?個。”時眠慢吞吞道，“想吃雞蛋灌餅。”

陸灼猛抽了一口涼氣。

他努力心平氣和道：“你都低血糖了，還挑？”

時眠靜靜地看著他。

陸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