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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寒風重,他很快將結界修復好。待回去后,床上趙晏衣依舊睡得安穩。
李云漆坐在床邊,靜悄悄看著趙晏衣細微起伏的胸口。良久,他掀開被子躺在身邊,望著床頂,睜眼到天明。
2.第 2 章
來年四月春,山雪消融,畢露河水奔騰翻涌,水勢大的驚人。
一年多精心養護,趙晏衣身上的傷好了許多。只是身體到底受過重創,哪怕李云漆用好些藥材為他疏通經絡,有時雨寒天還是會引發舊的隱疾。
李云漆從不嫌麻煩,讓他好好養著。且他眼睛尤未好全,勉強視物,但依舊朦朦朧朧。
清晨朝露掛葉,金黃的陽光將整片樹林鋪灑一層金彩色。李云漆動作利落地檢查了幾處布設的陷阱,將損壞的鐵扎修好,又挑選了屋里吃缺的果子,摘了滿滿一筐。
林中靜謐安寧,瑣事不多,日子過得平靜又安穩。
轉眼過后又是秋,小屋的規模擴大了一圈,外面圍了柵欄,兩側種了果樹。
一日清晨,李云漆從外面歸來,扛著一株手腕粗的桃木,挖掉一顆果樹,將桃木種了進去。然后以靈力催花,霎時粉紅綻放,簌簌扎滿一樹頭。
他轉頭,趙晏衣在門口摘折草藥嫩芽。
“漂亮嗎?”
趙晏衣看不具體,只覺眼前大片粉紅冒出,他笑笑點頭,“很漂亮。”
李云漆靜靜看著他,時間跨度帶來的抽離感再度襲來,趙晏衣年輕的臉和記憶里青白的面孔重疊,他眼中又一次出現恍惚。
三千年來無數個孤獨的日夜,那些對著虛空說話的日子,讓他分不清哪個是現在,哪個是過去。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的趙晏衣是真實的。好像病了,他的大腦常常會陷入一種無機質的空白。
他不太擅長處理這種情緒上的轉變,只能將難以分解的異樣感暫時擱置。
風吹得很輕柔,他盯著面前那張臉,前行幾步,坐在他身邊。
趙晏衣不明所以,手指緩慢撥劃竹篩里的藥葉,拇指摩挲著嫩尖。良久,身邊沒有動靜。他便也不再在意,專心摘起葉子來。
太陽西斜,李云漆就這樣靜靜與他坐了一下午。趙晏衣不疾不徐,端起竹篩往身側遞了遞,溫聲道:“幫我晾到太陽處,晚上要磨成粉用。”
李云漆望著他空洞的眼睛,沉默接過,忽然開口,“你看得清我嗎?”
趙晏衣身形一頓,“什么?”
李云漆嘴唇闔張,又歸于無聲,他安靜許久,才又出聲:“你的眼睛,現在看得清我嗎?”
趙晏衣了然,“還很模糊。”
李云漆沒再說話。
河水奔騰翻涌,屋內隱隱能聽見遠處河流沖撞的水聲。夜間,趙晏衣用鐵杵磨粉,空氣中一股苦澀的藥味。李云漆坐在床前打坐。
半晌,他睜開眼睛,看著桌前。
“你在做什么?”
趙晏衣微微側臉,“做個藥包,給你安神用。”
李云漆睡眠不好,夜不能安,時而夢中哽咽叫喊。醒來后又似什么都沒有發生。雖然一如往常的挑水砍柴,捕魚狩獵。但這種近乎麻木的冷漠,讓趙晏衣一直想為他做些什么。
桌前的燭火將人臉照得柔和又舒軟,李云漆盯著他專注的神情,大腦根本無法運轉。
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出聲。
“趙晏衣”
對面緩緩抬頭,“怎么了?”
“你對我有沒有好奇?”
這句話沒有緣由,趙晏衣手上頓了一下,又繼續盯起了針腳。
他聲音溫和,帶著淺笑,話音好似天然具有某種撫慰人心的功效。
“是好奇過,但我是外人,不便多問。”
李云漆視線下沉,手指摩挲床簾,聲音低沉,“你不是外人”
趙晏衣抬頭,眉眼彎了彎,睫毛在眼間投過一片傾斜的陰影。
他靜坐在遠處與李云漆相互望了望,聲音輕輕。
“你有心事?”
像伶仃音敲打心房,這道聲音在沉寂的屋內有些失真。
昏暗的光線會暫時屏蔽一些感官,更容易渲染出報團取暖的虛假感,人的傾訴欲望會不間斷放大。
桌上的燭光到達床邊時已非常晦暗,李云漆眉眼輪廓隱在暗處,目光好像穿透對面,落在虛空的某個點上,他緩緩開口。
“我喜歡一個人,已很久很久不曾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