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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獨一無二”
“你要與之并肩”
鄭玉殷喘氣,“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李云漆崩開一處人腰粗的樹,站在樹樁上居高臨下盯著鄭玉殷,“你說他遺體不可葬,當碎于玉皇山與地靈祖輩共運,以護佑大地靈脈。”
突然劍氣穿體,鄭玉殷看著腹部的劍身,不可置信的抬頭看他。聲音逐漸弱下來,“李云漆,你瘋了嗎!”
“你要殺了我嗎!”
李云漆看起來很平靜,一掌將鄭玉殷打從山巖打到坡下,砸在樹干上。
高高的山坡上,李云漆背后火光沖天,他發(fā)絲翻涌,一步步上前來。
靠近點,鄭玉殷這才發(fā)現(xiàn)李云漆渾身都在顫抖。“咳…”鄭玉殷咳出口血,他鼻青臉腫,實在狼狽。
他以為李云漆在害怕,但光影交錯的瞬間,卻看到他咧開嘴在笑。
“我看不懂你”,李云漆說,他明明沒有受傷,卻忽然當著鄭玉殷的面,噴出一口血。
隨手擦了擦,他疑惑,“你喜歡趙晏衣?”
鄭玉殷肋骨折了,胸口疼的喘不上氣,頭耷拉下來,搖了搖。
李云漆點頭,“我也覺得你不喜歡他。”
上一世,通洛谷三百多年,這個人雖然屢屢纏在趙晏衣身邊,但他不喜歡趙晏衣。
李云漆有感覺,但他實在想不出這個人一直針對他的其他理由。
“你可能會感覺冤枉,那是因為一切還沒有開始。”
鄭玉殷口涎混著血滴落,他艱難開口:“你在說什么鬼話。”
李云漆半跪在他面前,撐起一個舒服些的姿勢,掐住他的領(lǐng)口。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要死了”,李云漆口中不斷涌血,咳得比受了傷的鄭玉殷還多。
“所以告訴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在趙晏衣面前說一些有的沒的,故意在兩人獨處時攪合進來…,往事快速掠過腦海。
“故意阻止我…”阻止他干什么?
李云漆喘口氣。
“阻止我…”阻止什么他說不上來,那是很微妙的感覺,有時候會表現(xiàn)為惡意。他想捕捉,并借此反制。但這種細微的情緒像綿密的針扎一下他,就迅速抽離。
他無法精確抓住,只能一次次任由其傷害,再獨自消解和自我說服。
鄭玉殷好像死了。
但很快他又抬起頭,從胸膛里震發(fā)出一陣笑聲。
李云漆手抖得提不上來,他捂住鄭玉殷的嘴,悶住他的口鼻。渾身無力,他又垂下了手。
“我頭痛的要炸了,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故意要阻止我,故意……”他言語卡殼,混亂的大腦想要找一個詞。
他的身體,四肢,他的直覺開始抵抗,但大腦一直發(fā)出警報。過往回避的事實,那些埋藏記憶深處的疑慮,某些難以消解的謊。
趙晏衣…趙晏衣…趙晏衣…趙晏衣…趙晏衣…趙晏衣…趙晏衣…趙晏衣…
零零碎碎什么詞都想不起來,只剩這個名字瘋狂地在他腦海回蕩。
“趙晏衣…”他混沌中說出這個名字,“騙我…”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么,大腦精密的計算后給了他一個事實。但過往的經(jīng)驗讓他再次反駁了這個觀點。
“你..故意阻止我…”
鄭玉殷聽他斷斷續(xù)續(xù)的吐字,胸膛像鼓風機一樣,呼吸間嗬嗬漏風。
他好像知道自己快要死了,臉上痛苦與慌張的表情開始轉(zhuǎn)變。
“蠢貨…哈哈哈哈…”
“蠢貨… ”
“你被騙了!”
這句話說出,在這一刻,千里之外的通洛谷,趙晏衣筆兀的停在紙上,久久不下。
李云漆已經(jīng)顧不上他嘲諷,五臟六腑連同大腦都像被鑿開了。他想回去,想問問趙晏衣。
他踉蹌起身,瘋瘋癲癲往山下跑。
夜風刮動樹梢,四散的火在地面安靜熄滅。
空氣波動,一聲小范圍的音爆響在洞巖前。
鄭玉殷垂下的頭晃了晃,他受傷太重,連頭都抬不起來。
土坡上一道身影緩緩下行,來到他面前。鄭玉殷以為是李云漆,抬眼間卻瞧見眼前的云紋秀金衣擺。
“你…來遲了…他走了。”
趙晏衣伸手,捏碎了他頸脖。看向遠處天幕,眼簾下斂,透出幾分不常見的煩躁。
林間落葉鋪滿地面,李云漆一路瘋跑,踩在凸起的樹樁連滾帶爬地翻下去。他摸索著爬起來,不管不顧地往前,好似在逃離身后的什么東西。
趙晏衣騙他!
趙晏衣騙他!
趙晏衣騙他什么了?
他們兩情相悅,他們互訴衷腸。他已經(jīng)把一切都告訴他了。他的三千年,他的盡數(shù)吐露,高英殿那天夜里他說給他的話。
他都信了嗎?
他沒有反駁!
他說什么了?
他說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