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曉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趙晏衣目光緊凝,語氣沉重,“諸位莫做糾纏,各歸各位。”
他心急,沒來得及下臺階。掌運起化神不該有的空間坍縮,驟然一道音爆后消失在眾人面前。
大陸上空此刻陰云密布,閃電流竄其間,悶悶壓出幾道重雷。一人身負流光帶著劍氣游走在魔軍隊伍中間,一擁而上的大勢將那點劍光淹沒,看得人心頭一緊。
這里離通洛谷已經很遠,在相反的方向,魔軍連追帶跑,被橫沖直撞地劍光殺出一條血路。
遠處蹲守的弟子不敢貿然上前,細細碎碎地焦灼的商量著。
“要不要上去幫忙?”
“不行,我們沒有接到命令,而且那不一定是我們的人。”
弟子看得心驚膽戰,“可他這樣打下去,真氣耗盡就是死啊。”
另一人壓低聲音,語氣為難,“我們就算出去也救不了他,反而通洛谷全暴露了。現在是撤是打,還是等命令的好。”
空氣細微波動,一聲短暫的音爆,趙晏衣站在兩人身側。
“趙道長…”
“趙道長…”
趙晏衣往前站了站,魔群中的身影環繞一道劍氣,引閃電雷霆渡身。這種自殺式的打法根本沒想著為之后逃脫做準備。
身側弟子開口,“這人不知是不是我們的人,沖進去便殺,一路將魔群引到此處。我們沒有接到命令,不敢擅動。”
趙晏衣面無表情,“你二人先撤。”
“秦鳳鈺暫代主事,一切聽她指令。”
兩弟子拱手,“是”
野外大風呼號,夾雜雷鳴將聲音擴散得很遠。趙晏衣沒有急著出去,他突然感到有些奇怪。或許發現某些東西脫離掌控,又或不太明白李云漆這個人。
他自以為他足夠了解,但他好像確實難得地生出了這樣的疑惑。
他好像不太了解李云漆,至少比他自認為的了解要淺薄的多。
劍氣攬勢,這一會兒的功夫,李云漆已經帶著魔群殺出幾仗之外。魔族的隊伍離通洛谷越來越遠,趙晏衣眉頭皺的越來越緊。
這種自殺式的打法更像是某種泄憤的舉動。
他遠遠看向電光聚集的中心,魔群分兩陣,李云漆殺得痛快,但只能游走在前方,后陣的兩大真魔高坐馬上一動不動。
李云漆瞬閃至前,一手長鏈,栓甩在左邊真魔胸口圈住他雙手。另一真魔陡然起身運氣,趙晏衣暗叫不好。
霎時兩股真氣相撞。上空厚云沖散,通天氣浪摧折撲殺,遠處樹林邊沿連根拔起,干枯的地皮像被鈍刀剜掉一連片。
李云漆帶著長長的鏈條像風中的葉子一樣飛了出去。塵埃散去,魔群前陣馬上,只剩半截真魔胸腔,巨大的氣浪扯動鏈條,將這只真魔齊胸斬斷。
坐于馬上的另一魔將大吼一聲,沖著李云漆被氣浪沖飛消失的林間甩起五尺長的振刀,“剝其脊骨者,賞!”
魔群一涌而入,呼喊哄叫不絕于耳。
沖殺的前鋒還在舉劍高吼,前方樹林間隙卻猛然崩裂倒塌,天間威壓下放,萬鈞之力殺至頭頂。
剎那間萬林樹海歸塵土,夾雜鮮紅的血沫和灰色的木氣,將整片山林染成一片紅海。
趙晏衣緩緩踏步地面,每踩一步,腳底泥土都能浸出一方淺淺的血窩。他來到林間的河邊,氣浪清斷了十多米寬的大河,裸露出淤泥沉底濕潤的河床。
沿著河邊尋了半柱香不到的時間,趙晏衣腳步被截停在干涸的瀑布口。他站在邊緣,腳下是無邊深黑的淵底。
晨風吹散寒氣,彌漫的紅海漸漸淡去,遠處天邊金黃色的曦光自云層后迸射而出。趕來的通洛谷弟子望著滿目瘡痍的陸地,尋不到一具魔群的尸體。
身邊人眼神帶著最深切的崇拜,或有恐懼,或有殷切希望…。趙晏衣無視人群,孤身一人往回走。
他面無表情,一步步回到通絡山,進入高英殿,坐在上首。
從這里能看見宏偉寬闊的臺階從門外鋪設而下,遠處是回歸的人群,太陽高懸于頂,暖洋洋照在地面。
一切都是真實。
一切都是夢幻。
在他面前,一副偌大的圖狀打開。上面有山勢水流,兩顆星點鑲嵌在其間。
一顆是他,另一顆是李云漆。
屬于李云漆的那顆光點,正在飛快地靠近這張圖的邊界,那里未曾被詳細構造,卻有著一直以來口口相傳的,所謂招殷之禍的威脅。
正是這片滔天大謊的最大漏洞!
他不知道李云漆是什么時候發現的,也許是幾個月前在洪河谷,鄭玉殷泄露了某道縫隙,李云漆應激后執著尖銳地順著這道縫隙探了進去。
他不相信他,那一瞬間孤擲一注的堅決讓李云漆得到了可用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