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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思忖片刻,牽起祁如是的手道:“你別太擔(dān)心,配合調(diào)查不代表她有問題,可能只是需要了解一些情況,應(yīng)該很快就會回來的。”
話雖如此,徐思源心里清楚,這種涉及違紀(jì)違法的調(diào)查,往往牽一發(fā)而動全身,慕容夏夢作為直系親屬,必然要承受巨大的壓力,處境未必輕松。
“不過,小九,你不必太過關(guān)注這件事。”徐思源嘆了口氣,拉著她在沙發(fā)上坐下,目光認(rèn)真地看著她,“我的意思是,你關(guān)心夏夢沒有問題,如果她需要幫助,我們盡所能搭把手,但不要過度地陷入他人的因果,你懂我的意思嗎?”
“嗯,我知道的,姐姐。”祁如是點了點頭,靠在她的肩膀上,聲音輕輕的,“我拿夏夢當(dāng)朋友,與她是誰的女兒沒有關(guān)系,只是不想看到她一個人扛著這么多事。”
“把握分寸就好,關(guān)心也要適度。”徐思源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
祁如是接到慕容夏夢電話時,正在書房對著跟訪記錄發(fā)呆,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她有些頭疼,錄音筆里絮絮叨叨的一大堆話在她耳朵里就像亂碼,看到“慕容夏夢”四個字出現(xiàn)在手機屏幕上,她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坐直了身子,才接起電話:“夏夢?”
“小祁姐,我……我出來了。”
“在哪?我去接你。”祁如是抓起外套就往門口走,語速也不自覺加快。
“不用麻煩你跑一趟,”慕容夏夢輕聲說,“我就在盛頤公寓門口的便利店避雨,你要是方便,能不能……過來陪我說說話就好。”
祁如是沒多問,以最快的速度下了樓。慕容夏夢正在便利店的門廊下躲雨。
“夏夢,去隔壁咖啡店坐坐吧。”
“好。”慕容夏夢木訥地跟上祁如是的腳步。
推開咖啡店的門,暖融融的空氣裹挾著咖啡豆的醇厚香氣撲面而來,驅(qū)散了兩人身上的濕冷。祁如是選了個靠窗的卡座,點了一杯熱可可和一杯熱拿鐵。
“謝謝……”慕容夏夢一張口,就不覺悲從中來,這幾天的調(diào)查像一場漫長的凌遲,反復(fù)的盤問、冰冷的房間、旁人若有似無的指指點點、對未來的茫然無措,她咬著牙硬生生扛了下來。
祁如是沒有急著追問,只是從包里拿出一包紙巾遞過去,又起身將剛上桌的熱可可推到她面前。
“暖暖身子,”她輕聲說,“想說就說,不想說也沒關(guān)系,我陪著你,多久都可以。”
咖啡店的背景音樂很輕,是一首舒緩的純音樂,雨聲敲打著玻璃窗,形成一種溫和的白噪音,包裹著小小的卡座。慕容夏夢接過紙巾擦了擦淚水,沉默了許久,她才緩緩開口,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調(diào)查……其實沒什么復(fù)雜的,我爸的事情,我之前確實不知情。只是作為直系親屬,需要配合提供一些他工作上的往來記錄,還有一些我也說不清楚的細(xì)節(jié),一遍遍回憶,一遍遍復(fù)述,挺累的。”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有失望,有疲憊,還有一絲如釋重負(fù):“我跟寧星分手,其實不是因為不合適。現(xiàn)在想來,寧星當(dāng)初或許就是瞅準(zhǔn)了我的身份背景,才對我百依百順,但其實他怎么想怎么做,都無可厚非,人總是為了些什么目的才愿意付出的吧。現(xiàn)在既然給不了他想要的,還不如趁早放手,也算是成全他。”
說這些話時,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超乎年齡的決絕。
祁如是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她能想象到慕容夏夢做出這個決定時的掙扎,明明心里在意,卻要硬生生推開心愛的人,獨自面對即將到來的風(fēng)暴,那種孤獨與痛苦,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出來之前,我媽給我打了電話,說家里的房子被查封了,存款也凍結(jié)了,現(xiàn)在只能住在我外婆家的老房子里。”慕容夏夢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嘲,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以前總覺得自己還挺不錯,什么都不用愁,想吃什么、想買什么,爸媽都會滿足我,現(xiàn)在才知道,那些所謂的光環(huán),其實都不堪一擊。”
“你還有你自己。”祁如是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堅定而溫和,眼神里滿是真誠,“房子沒了可以再租,存款沒了可以再賺,只要你人好好的,一切都能重新開始。你那么優(yōu)秀,專業(yè)功底扎實,性格又堅韌,不管是專業(yè)能力還是為人處世,都不會被這些事情打垮的,慢慢來,總會好起來的。”
她頓了頓,補充道:“如果你暫時沒地方去,盛頤還有一間空房,收拾得干干凈凈的,你可以先住下來,慢慢找工作,或者想想接下來要做什么。不用覺得麻煩,你知道的,我是真心拿你當(dāng)朋友,朋友之間本來就該互相幫襯。”
慕容夏夢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祁如是,說不出話來。這些天,她聽夠了冷言冷語,也嘗盡了人情冷暖,昔日的朋友避之不及,親戚們也各有各的算計,祁如是的這番話,讓她在寒冷的深秋里,感受到了久違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