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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想要,和她分享一切的那個人。
溫裳不在,我的耳邊卻好像響起來她笑著看向我說的那句話,
“他們都說我要當狀元娘子。”
阿裳,我考個狀元,讓你當狀元娘子好不好。
于是對于接下來的殿試,我不由得生出來萬分的緊張。
我的手微微顫抖,我立刻用另一只手攥住顫抖的那只手。
阿裳,再等一等我。
回客棧的時候,今遲居然還在,她滿臉焦急地來回踱步。
看見我她急忙走過來。
“怎么了?”
她面露難色,“和順公主,她帶了賀禮來恭喜你,我本來回聞風樓了,又半路趕回來。我不能暴露身份,也不能當眾與皇室作對,只能說是你的侍女。我替你拒絕,但她見你不在,強留下了這些賀禮。”她語速有些快,“如今全城人怕是都覺得你和公主綁在一起了,還有流言懷疑你的科考是否舞弊......”
我皺眉正要說些什么,今遲又補充說,“那和順公主聽見有人說你舞弊,倒是當場罰了那人,只是她什么話也不解釋,就將那人當場拖出去打斷了腿。舞弊的謠言斷的倒是快,只是日后您的名聲同和順公主綁得更緊,而且也更難聽了......”
第22章 狀元和她的娘子
“無礙。”我皺了皺眉,心下暗地盤算著,我要走的路本來也不會有什么好名聲。同和順公主綁在一起雖說并非我的本意,但能讓更多人注意到我,卻剛好合了我的心意。只是這位公主殿下一個又一個的軟刀子往我這里遞,不知道是真蠢還是想逼我就范。但不管她是真蠢還是在逼我,我都不會對她手軟。如今我式微只能暫時咽下這口氣,但暗地里我自然不會讓她好過。對于皇室,我自然要錙銖必較。
于是,京城幾日后關于這位公主驕奢淫逸,草菅人命的傳言就很快蓋過了新榜首的所謂的“風流韻事”。畢竟,京城的消息總是無窮無盡。
自從會試放榜后,一切都在越來越快,如不斷滾起的雪球,被逼著不斷向前翻滾。
這背后自然少不了各勢力因為迫不及待地往官場里塞自己的新面孔而進行的推動。
而我只能全心全意整個人投身于準備這最后的殿試,其他的暫時難以完全顧及。畢竟許多人埋首書卷一生,只為這次考驗。但對我來說,沒有那么多時間留給我,所以我需要全力以赴。
給我家娘子弄個狀元夫人當當。
我知道殿試要面圣,要面對那個輕易就給謝家所有人判下死刑的天子。
印象里,自從來到永安之后,我夜半難寐時,常常能聽見阿爹阿娘在房中爭吵。
他們從前偶爾也會有爭執,只是來到京城之后這樣的爭吵更加頻繁。
阿娘嚴厲禁止我在京城拋頭露面,甚至都不許我同京城其他閨中女子來往過密,所以很少人有見過我。
我從前只覺得阿娘管我甚嚴,如今想來,怕不是阿娘早就在做打算。
不然一日之內,阿娘不會來得及用縝密的謀劃送我離開。
如今看來,阿爹算得上是個愚忠之人,皇帝召他回京,他就帶著我們所有人回京了。只是即使阿爹不斷表明忠心,皇帝還是從來沒有打算放過我們。
阿娘阿爹感情一向和睦,但之前總是對那位皇帝諱莫如深,他們之前被我無意間聽到的爭吵里也大多數是圍繞這位天子。
如今想來,阿娘應該至少從我們到京城之前就開始謀劃了,但或許,還要更早。
阿爹或許也知道什么,但他既沒有阻止阿娘的謀劃,也沒有做出什么來阻止謝家的覆滅,我不知道,他是否到死都在忠誠于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
坦言說,我直到面圣前都不知道該懷揣著怎樣的心情去朝見這位天子。
我小的時候許愿要為大宸一輩子戍守邊疆。
阿爹被調離南疆的時候,即使一直保持緘默的阿爹什么也沒有說就帶著我們走,我也第一次懷疑上了這位天子的決策——因為我知道在那時,不會有比我阿爹更適合駐守這里的將領。
直到我聽到,不到一日就定下謝家滿門的死罪的時候,我第一次真正恨上了這位我阿爹效忠了一輩子的圣上。
我走向看起來像是鮮血染成的皇宮,這里的城墻看起來比京城的外墻還要紅得多。
樓墻看起來不算太高,卻好像要向人壓過來一般,讓人完全喘不上半口氣。
也有人知道我是榜首來向我攀談的,但低聲的,虛偽的交談在厚重的大門打開的一瞬間被掐滅。
厚重的門向內開,明明是迎人進去,我卻覺著更像吞噬,似乎那門后的路永遠無法回頭。
我就跟在長隊后緩緩地踏進這座什么也飛不出來的牢籠。
這是我第一次踏進這座皇宮。我緩緩走著,雙手捧著一個木盤,證明著我新生的“謝無衣”身份的文書憑證躺在里面。長長的城墻就安靜立在我兩邊,我覺得這條路好長。
這里也太安靜了,安靜得,我連腳下每一塊磚石的紋樣都能刻在腦子里。
這條長隊里都是各地層層殺出來的英才,一個個在皇宮外還難抑的傲氣似乎在踏進宮城的一瞬間就被撲滅了。
在令人窒息的安靜里,所有人居然不知道為什么不自覺地彎下脊梁,微微低下頭,小步地走向那座威嚴的大殿。
而我抬頭看著我此生見過的最恢弘的樓宇,宏大,繁復,而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