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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鳴笛讓古琪回神,古琪在人群中看見了一個眼熟的身影。
是那日在酒店大堂遇到的鄰居,她抓住那人,聲線哽咽:“救護車去哪個醫(yī)院?”
“一般是附近的醫(yī)院吧……應(yīng)該是興城大學(xué)附屬醫(yī)院——”
話音未落,古琪松手,捏著包帶轉(zhuǎn)身就跑。
一句‘謝謝’化在風(fēng)里。
附屬醫(yī)院是興城最大最先進的醫(yī)院,幾棟樓門前都是人。
古琪遠遠看見‘急診’兩字,直接往里走。
她想:救護車送來的,應(yīng)該在急診沒錯。
急診護士臺忙忙碌碌,古琪氣喘吁吁:“護士您好,剛剛救護車送來了一個女孩,她在哪?”
護士頭也沒抬:“哪個女孩?剛送來兩個。”
古琪急得手腳慌亂,語氣急切:“渾身是血的。”
這時,護士抬頭看了她一秒,手上翻動的記錄單也暫停,伸手指了個方向。
“在那。”
“謝謝!”
道謝完,是奔波。
她看見陳父陳母的身影,模模糊糊,坐在椅子上,抽絲般垂頭。
銀色不銹鋼的椅子一片冰涼,古琪坐下后哆嗦了下,望著兩位中年人。
陳父陳母見她來,一句話沒說,相近的兩只手握在一起,互相汲取著力量。
四周嘈雜,可三人卻被安靜籠罩,藏在安靜之下的,是焦躁不安的心。
一位醫(yī)生從搶救室走出來:“陳欣恬家屬?”
“在。”三人異口同聲。
“很抱歉,病人失血過多,送來的太晚了。”
古琪攥著包帶的手轟然滑落,周圍糟亂的聲音越來越遠,身邊的哭泣聲卻愈發(fā)近。
陳母靠在陳父肩頭哀嚎,淚水染濕了陳父的衣衫。
陳父抬頭望天花板,他沒有嚎哭,沒有流淚,但一股悲傷從內(nèi)而外彌散出來。
古琪跟在醫(yī)生后邊,寸步不離。
醫(yī)生走著走著察覺不對,停下腳步,看見身后的人嚇得一跳。
“醫(yī)生,我就問一個問題。”古琪比劃‘1’的動作。
醫(yī)生認出她是剛剛在門口的家屬,點頭同意了。
“她……她是怎么回事?”
古琪深知,陳母是不會說半個字的。
“這個問題,家屬應(yīng)該更清楚。”
古琪擋住他的去路,哀求道:“醫(yī)生,我就想知道她的傷……昨天人還好好的,我不能就這樣不清不楚地看著我朋、我女朋友這樣離開。”
這是她第一次面對陌生人時,這樣介紹陳欣恬。
醫(yī)生顯然有瞬間的愣怔,不過很快恢復(fù)如常,開口前深深看了古琪一眼:“患者送來時因失血過多導(dǎo)致休克,多器官衰竭,搶救無效。”
古琪深吸氣,穩(wěn)住身體,含淚向醫(yī)生道謝。
不知不覺中,咸熱的淚水已爬滿古琪的臉頰。
路過的人看見古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悄無聲息地哭,想也知道大概發(fā)生什么事,眾人默契地不干擾她。
古琪憑著本能,挪到陳父陳母身邊,保留最后的體面,輕聲問:“叔叔阿姨對她說了什么?”
回答她的是沉默。
第二天,興城下了場大雪。
白皚皚的雪掩蓋了一切,一腳踩下去,又是新的腳印。
古琪窩在酒店兩天,哭累了就睡,醒了接著哭。她像貓咪一樣,沒哭出一點兒聲。
淚水好比開了水閥,怎么也止不住。
她接到電話時,正往身體里猛灌水。
古琪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說不意外是不可能的。她以為,自己和陳母不會再有聯(lián)系。
“欣欣的葬禮在明天,你過來吧!”陳母沙啞的聲音疲憊不堪。
古琪自是應(yīng)下。
一時間,電話兩頭都無人說話,古琪正要掛斷電話,陳母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地傳來。
“今天……見一面吧!有些事……當面說比較清楚。”
“什么事?”古琪問,兩眼空洞無神,那雙眸子早已不復(fù)往日的光彩。
“欣欣留下的——”
“好。”
這次,話音未落,古琪便給出肯定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