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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七海健人(二)</h1>
事實上,任由人家節目去采訪七海,是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怎么會那么熟練地就編出那些回答,仿佛早就操練過一般。我還以為能看到他被問到卡殼的模樣,結果小丑竟是我自己。
別的都還好,主持人靈魂的質問三連,問得我暈頭轉向。
如果對方出軌了會怎么辦?
有什么互相隱瞞的事情嗎?
計劃什么時候結婚?
早知道就不要以情侶的身份接受采訪了,這些問題在我身上,完全就是無聲的譴責。雖然明知道我們的關系與常人并不相同,但我還是些微地對七海產生了一點愧疚。轉念一想我們身為咒術師面對各種令人作嘔喪失理智的咒靈與尸山血海還得竭力去刺激自己的精神情感與之戰斗,不瘋掉就已經是萬幸了,不論負責任的角度還是為自身岌岌可危的心理的角度去思考,都很難產生結婚的意愿。
現在這樣挺好的,姑且算是抱團取暖,我不過是暖的人比較多而已。
今晚做鱈魚,你想吃煎的還是清蒸?就像是平凡的每一日的對話,七海取過我的外套掛在玄關的衣柜,側過身問我。
都行,你做的東西我都喜歡。我攬住他的后腦勺下壓,親昵地吻了吻他嘴唇,換上我的拖鞋。
七海家的布置相當不符合他單身男性的風格,溫馨得有些過頭了,這大概有很大一部分功勞來自我和灰原。我們一度每天都在他家蹭飯,以至于餐桌是我喜歡的胡桃木簡約風搭紅白格紋的餐布。沙發是灰原喜歡的超柔軟超舒適的粗麻灰色布藝沙發,當七海做飯時,我和灰原就四仰八叉地癱在沙發上看電視。
隨處可見的綠植源自于灰原的悉心照料,他們住得近,隔三差五都會走動。
當我去仙臺讀大學時,他經常短信發些他買的稀奇古怪的裝飾物擺在七海家的各個角落,因為他自己家完全就是典型的勉強能見人的男性房間。七海一邊頭疼我們的胡來,一邊給我們買的東西找合適的位置擺出來,逐漸將這間房子布置出充滿生活志趣且擁有奇妙美感的現在的樣子。
我將今天買的鮮花稍微修剪,換掉了餐桌上的水晶花瓶里凋謝的煙紫色玫瑰還是上周我帶來的。冷淡妖嬈又溫柔,莫名覺得十分適合他。
將客廳電視邊上的佛像薰香爐里點上一根白檀線香,我窩到一人座的高背沙發里拿出手提電腦開始處理公司里的事物。身為社長,即使我有全世界最高效業務能力最強的秘書小姐,還是有許多必須得我去操心過目的事情,為了不讓她的工作難做,緊急的答復我得今晚前就給她發回去。誰叫我請了好幾天的假,工作上的事情不得不提前完成,決策性的方針也要在項目開始前定好,那樣我的智囊團們才好跟客戶錙銖必較。還有公司咒具的儲備最近好像也要補充了,預算是多少來著?為了不讓我寶貴的員工減員,這種輔助性的道具消耗總是比較快。
工作總是無窮盡的,尤其是當我越想做好什么,就越容易給自己攬上數不盡的活兒。當七海黑著臉彈我腦瓜蹦,將我從計算的海洋中拉出來時,我一時間還有點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