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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積雪剛及腳踝。晨間時就聽到姑姑日暮戈薇在高聲指揮犬夜叉不要亂扔雪球,要好好地把參道上的雪水清理干凈。
今年的過年,日暮神社照例會舉辦歲旦祭;并且因為這個年關,家里多了好幾口勞動力,祭典將會更加地隆重盛大。
新一批的打工巫女、2016特供的繪馬和御守、油漆過的橘紅色鳥居、新置辦的御神旗,一切就像是平整的輪回,將要給這一整年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周末時,日暮葵在玄關處換上長靴外出。
屋外的空氣帶著股寒意,呼吸之間就會浮起一團白霧;日暮葵摩挲了一下雙手,沿著參道向神社的臺階走去。
今天,在網聊了許久的童磨學長的軟磨硬泡下,日暮葵終于答應和他一起出去再續電玩城之約。
雖說是商場地下新建的電玩城,廣告也做的聲勢浩大,但日暮葵總是提不起興致來。
當兩人乘下電梯、走到電玩城門口,而童磨意外地偶遇了一群見著他就雙目發光的女孩子后,日暮葵甚至還松了一口氣。
被女孩子們嬌俏又熱情地包圍著的童磨無奈地將手舉過頭頂,做出投降的姿勢來,他的臉上依舊掛著笑容。
日暮葵為了不讓他太難辦,于是主動地后退了幾步,擺了擺手道:“那么學長,今天就先到這里了吧。我還有點事,就先走啦。”
這個理由著實找的有些敷衍,不過日暮葵相信有女孩子們環繞的童磨很快就不會在意她的提早離場了。
然而,還沒等日暮葵往反方向走上幾步,就聽到背后一陣吵鬧聲,隨后她就被突圍而出的童磨拉住了手腕。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收了笑容,將單手插在褲兜里,也不再像平時那樣花樣百出地逗她發笑。
“抱歉。”其實日暮葵也能看出對方邀請自己出來玩,是抱著能夠改善她最近心情的好意;但是她回饋這份好意的笑容已經在最近日復一日地在大正時代殺鬼、在現代找著無用的情報的繁雜事物中消磨殆盡了。
童磨低下頭來,淺棕色的眼眸像是蒙了一層薄霧。
他靜靜注視著她時,日暮葵才發現,他的眼睛里有一圈水光,將瞳孔和鞏膜區別開來。
啊……日暮葵突然想苦笑,她怎么會沒有想到這么簡單的邏輯呢?不比在戰國時期的那個同為白橡色發的男孩不得不用黑紗蒙住自己的雙眼,在這個世界里,如果不想要被別人發現自己與眾不同的眼睛,有的是偽裝的技巧。
現代也好,戰國也罷,很多線索就擺在她的面前,卻因為她的一葉障目,失去了最佳的使用機會。
在直升往地面的觀光電梯中,日暮葵忍不住伸手觸碰上童磨的雙眼。
對方微微一愣,纖長的睫毛掃在她的手心,卻并沒有拒絕。
“你想要看嗎,我的眼睛。”
他的問題穿越百年的時光再一次兜兜轉轉到了她的面前。
答應的代價也是同樣。
只要看到了他本來的模樣,就不可以轉身離去。
……
日暮葵搖頭,將視線移向了在電梯緩慢上升間玻璃門外重新展露出的風景。
他也許就是殺死了香奈惠姐姐的惡鬼……的同質體,就像鬼舞辻無慘一樣。
可是,日暮葵已經無法再像當初接近鬼舞辻無慘那樣接近他了,由虛妄、偏見交織出的相處只會傷害到無辜、卻真實跳動的心臟。
*
日暮葵回到了蝶屋。
小清和小菜穗正在打著燈籠的蝶屋門口左右貼著年符,小澄則插著腰站在遠處比對著正斜;年符畫的是一名劍士在紫藤樹下斬鬼,配字為[平安順遂][武運昌隆]。
“忍呢?在書房嗎?”日暮葵問她們。
“忍應該在后廳那里。”女孩子們露出了讓日暮葵心神領會的為難表情,“你得小心一點,她正為香奈乎小姐偷偷跑去參加藤襲山選拔這事生著氣呢!”
“她去藤襲山選拔了?!”這事日暮葵聽了也要生氣。
香奈乎在劍技和呼吸法的學習上的確頗有天賦,上次日暮葵離開蝶屋時,她就可以使用呼吸法吹爆一個半人高的硬皮葫蘆了;可是藤襲山選拔雖然并不困難,但變數頗大。不和她們商量就獨自跑去,要是帶了什么傷回來,看她怎么收拾這丫頭!
日暮葵在后廳找到了蝴蝶忍。
她背對著敞開的大門,跪坐在廳正中央的方正魚缸前;暖色的燭光在玻璃上打出搖曳的影子,花球金魚們在清澈的水中無知又自由地游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