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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凝天一走,病房又變得靜悄悄。李朝陽托著半邊臉——半邊沒被打的臉,就這么看著段承,目光在他的臉上來回掃視,“你要真覺得對不起我,脫衣服躺床上讓我也來一次,光嘴上說著有什么意思?”
“還對不起我,用你說,對不起我的人海了去了。”李朝陽翹著腿,“八輩子也輪不上你。”
他又說了很多話,把自己說困了。李朝陽坐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他明明不久前才想過不明白也未嘗不可,但直到剛才。
段承的手無意識牽上自己時,李朝陽再次動搖了。
他還是要搞清楚、搞明白、哪怕深陷海底、哪怕渾身是泥,他不允許自己這么渾渾噩噩。
那只冰涼的手,李朝陽第一次有念頭想把它捂熱。
段承再度睜看眼時正值深夜,病房里還有著微光,窗外的月光、床頭心電儀的紅光,整個病房透出一種模糊的亮光。
他偏偏頭在目睹眼前的一切時,段承愣住了。
李朝陽坐在椅子上抱著雙臂,頭耷拉著垂在一邊,身體被黑暗籠罩,只有臉上落了一小片月光。
“李朝陽……”段承輕聲喊,那人睫毛輕顫但眼睛依舊閉著,寂靜的病房里只有二人細微的呼吸聲。
這是什么情況?段承不敢相信,他費勁兒地強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湊近去看,發(fā)現(xiàn)的確是那人。
所以,他其實一直守在這兒,坐在這把鐵制的硬椅子上,用這種并不舒服的姿勢睡著嗎?而且他明明還是那種不容易入睡的人。
段承心里涌上一股苦澀,只感覺有人拿著一把錘子捶打他的心,即將把它捶得七零八碎,他攥緊病床單,力氣大得指尖刺痛。
其實很明了,一扇糊了東西的玻璃,段承不停地看,無論是換了多少角度又或者走得再近,反反復(fù)復(fù)、來來回回地看,可這扇玻璃還是不清不楚。
直到他觸碰到玻璃的那一刻,段承才知道原來這是一扇磨砂的,本就不清不楚。
就像他現(xiàn)在伸出手臂,觸碰到李朝陽的臉頰時,看似不清不楚但實則清清楚楚了。
他的指尖輕輕地拂過那人的臉頰,慢慢擦過他的皮膚,像是安撫。
仿佛這樣就能擦去他臉上的傷口,消散他心里的陰霾,籠罩在他身上的黑暗也會隨之褪去。
“李朝陽,我說不清楚,”段承聲音低沉,后半句像是自言自語,“我做錯了很多事,不知道你缺什么,我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你想要的,我可能都給不了。”段承抿了抿唇,“我想不明白你為什么做這么多,但其實是因為我不敢想。我不知道拿什么去還你,如果我這么說,你肯定又要生氣了。”
“可我沒辦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因為這不對等。”段承聲音有些顫抖,“我給不了你任何東西,似乎只能給你帶來無盡的阻礙。”
阻礙在某種意義上就是一種傷害。
第46章 都會好的
段承昏迷這些天,李朝陽想盡了辦法向段錦隱瞞這件事,從她的嘴里得知,段承曾經(jīng)跟她說過,自己要出一趟遠差。
因為這個,李朝陽還專門找了天南海北旅游的玩伴錄了幾天視頻,營造出一種他真的在出遠差的錯覺。
那人還打趣他說,李少爺日理萬機到看看大好河山還得從別人眼里看?
被李朝陽一句,“你現(xiàn)在回來也是我一句話的事兒。”徹底閉嘴了。
這些天里李朝陽讓趙明時不時往段承家里看看,有什么異樣情況給他匯報,因此也掌握了段錦的行動軌跡。
見她真的相信段承去出了遠差,李朝陽才讓趙明不用去得那么勤了。
段承逐漸恢復(fù)了說話能力,也不會再頻繁地昏迷,只是還在icu里住著,他提議過把他轉(zhuǎn)到普通病房,但被李朝陽一票否決了。
“不樂意住就收拾收拾出院。”李朝陽拋給他一個蘋果,說是鍛煉他的手部靈活度,沒事就讓他拿著水果刀削蘋果。
段承垂下眼眸,他低頭看著這顆巴掌大的蘋果,又拿過床頭的水果刀,慢慢地削了起來。
他怎么會不知道李朝陽是為他好?因為他偶爾還會昏迷的原因,只有二十四小時監(jiān)護的病房才能最及時地趕來醫(yī)護人員。
icu之前他姐夫生病時曾經(jīng)住過一陣子,但住這個真的和燒錢沒區(qū)別,一天要交幾千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