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風和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破了大出血,幾分鐘就沒了?!?
程翊爸的眼睛瞪大了:“那這不是完了?”
“那倒還沒有,”沈覺非說,“還是可以做手術的,把撕裂的那段主動脈切掉,換一段人工血管上去。這個手術叫bentall,連升主動脈帶主動脈瓣一起換掉,再把左右冠狀動脈重新種到人工血管上?!?
程翊爸聽的一愣一愣的:“人工血管?塑料的?。俊?
“滌綸的,一種高分子材料,不會排異,也不會降解,縫上去以后一輩子都在身體里。”
說到專業領域沈覺非的神情就不一樣了,跟程翊爸從主動脈夾層講到冠脈搭橋,又從冠脈搭橋講到心臟瓣膜置換,程翊爸時不時“哦”一聲,也不知道聽沒聽懂。
時間終于到了中午,吃完午飯沈覺非就回了房,躺床上半睡半醒的時候程翊回來了,沈覺非習慣性地往他懷里靠:“回來了?”
“嗯,”程翊的手在他后背輕輕拍了兩下,“是不是度秒如年呢?”
沈覺非聲音還帶著點沒睡醒的鼻音:“還行?!?
“你昨晚喝了酒,怕你路上顛得難受,就帶你到這兒來了?!背恬唇o他按了按頭,“頭還疼嗎?”
沈覺非搖了搖頭,眼睛又閉上了:“等會兒我們就走吧?!?
“嗯?!背恬窗阉哪X袋往自己肩窩里按了按,“先睡會兒。”
中午吃飽本來就容易犯困,更何況沈覺非現在時刻會感覺到累,眼睛一閉就沒了意識。程翊昨晚也沒怎么睡,懷里抱著人了也睡的很沉,下午三點的時候被他媽叫醒了,說睡多了晚上睡不著,沈覺非輕輕哼了聲,程翊掌心在他后背安撫性地輕拍兩下,應道:“知道了?!?
沈覺非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程翊才小心地翻動起身。
“小沈還在睡???”
程翊給自己倒了杯水:“讓他睡吧,一會兒再叫他?!?
“也是,”程翊媽媽點了點頭,“當醫生的都缺覺,你倆晚上在這兒吃?”
“不了,”程翊說,“回去吃。”
“那行,”程翊媽媽也沒勉強,“魚你們帶回去吧,我放冰箱了,走的時候別忘了?!?
“謝謝媽?!?
程翊回到房間時沈覺非在叫他名字,他最近格外敏感,只要程翊不在身邊他就醒的很快,程翊把他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胸口,水杯遞到他嘴邊:“喝點水?!?
沈覺非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問他:“幾點了?”
“快四點了?!背恬磫査斑€睡嗎?”
“不睡了。”沈覺非靠在他肩上,聲音還帶著點啞,閉著眼又賴了會兒才慢慢坐起來,他頭發翹著,臉上還有枕頭壓出來的紅印。程翊伸手幫他把那撮翹起來的頭發按了按,笑道:“真可愛。”
沈覺非打開他的手,程翊把被子從他身上掀開,順勢攬住了他的腰,剛睡醒的沈覺非很好欺負,睫毛半垂著,像兩把小扇子蓋下來,由著程翊占盡了便宜。
出了小區,程翊沒直接往回家的方向開,拐上了沿江的那條路。四月的下午陽光很好,江面上鋪著一層碎金似的光,風從車窗縫里鉆進來,帶著水汽和青草的味道。
沈覺非問他:“去哪兒?”
“轉轉,”程翊說,“難得出來?!?
沈覺非把車窗又按下來了一點,風吹把他額前的碎發吹開,露出光潔的額頭,他瞇著眼睛看著窗外,表情比在家里放松了很多。
程翊把車開到江邊的一個觀景平臺上,這里不是正經的景點,就是沿江公路邊上一塊拓寬的空地,平時沒什么人來,偶爾有遛彎的老人或者遛狗的人在這兒歇腳。這會兒夕陽剛開始往西沉,把整條江都染成了橘紅色,遠處的橋在光里變成一道剪影。
兩個人下了車站在欄桿邊上,江風吹過來,帶著水面上涼絲絲的氣息,把中午那點殘余的困意都吹散了。沈覺非趴在欄桿上看著江面上那些碎金似的光,程翊回憶道:“上次來這兒是什么時候?去年還是前年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