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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哲問他:“你還好嗎?”
沈覺非回過神:“什么?”
“難受嗎?”陶哲小聲道,“難受就回去吧。”
“沒有。”沈覺非笑了笑,“我只是聽說親人的離世是一生的潮濕,醫生每天都見慣生死,宣布臨床死亡,跟家屬交代后事,以為自己很習慣這件事了,但輪到自己,都沒那么容易。”
陶哲嘆了口氣:“是啊。”
所有人排著隊,繞著棺材走一圈,沈覺非站在隊伍里,一步一步往前走。沈覺非低頭往里看了一眼,突然想到了程翊。那些畫面一個接一個地涌上來,快得他來不及反應。
陶哲眼瞅著人不對勁,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帶著他往外走:“沒事吧?”
沈覺非猛地推開陶哲,踉蹌著朝走廊另一頭跑過去。洗手間在拐角處,沈覺非撲到洗手臺前,整個人劇烈地干嘔起來。那股惡心感一波一波地往上涌,但他什么也沒吐出來。
周圍的聲音驟然遠去,只有腦子里炸開一片尖銳的嗡鳴,震得他什么都聽不見了。
“小非。”
一只手覆上了他的后背,掌心很熱,像一小塊烙鐵,把他從那片混沌的嗡鳴中拽出來。
“小非。”程翊又叫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更低更柔,掌心在他后背輕輕拍了兩下,“是我。”
“沒事了,”程翊抱著他哄道,“我在呢。”
沈覺非沒說話。他的呼吸還是亂的,額頭抵在他鎖骨上,露出來的半張臉蒼白得幾乎透明,不知道過了多久,沈覺非的呼吸慢慢平穩了下來:“程翊,帶我走,我不想呆在這里。”
“好,”程翊握住他的手,“我們走。”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外面的聲音全部被隔絕在外,程翊開車駛離了殯儀館,沈覺非臉色還是不好,蒼白里透著一層青。
程翊找了地方停車,掌心貼上沈覺非的臉頰:“小非。”
沈覺非看著程翊,目光從渙散慢慢聚焦,程翊伸手把座椅放倒,俯身吻他。
“程翊。”
“嗯。”
沈覺非把臉埋在程翊的頸窩里,鼻尖抵著他的動脈:“你活著。”
程翊把沈覺非抱得更緊:“嗯,我活著。”
沈覺非伸手去解程翊的皮帶,金屬扣頭發出清脆的咔噠聲,程翊幫他把皮帶抽出來扔到后座,兩個人都沒說話,只有衣服摩擦的窸窣聲和交錯的呼吸。
車里的溫度慢慢升了上來,車窗上起了一層薄薄的霧,雨還在下,打在車頂上,沙沙沙沙的,像一首很慢的歌。
程翊進入他的時候,沈覺非仰起了頭,程翊停下來:“疼嗎?”
“疼。”沈覺非手臂環著他的肩膀,“你是真的。”
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程翊伸手把他的嘴唇從牙齒下面解救出來,拇指按在他的下唇上。
“別咬,”他說,“出聲。”
沈覺非把他拉下來,嘴唇貼著他的耳朵。
“你別死。”沈覺非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雨聲蓋過去,“你最好別死在我前面,剩下的日子我也會好好吃飯,認真工作,偶爾看場電影,春天去看櫻花,冬天去滑雪。只是每做一件事,就少一個人可以講,我不想這樣。”
沈覺非抬手抹掉程翊臉上的汗:“所以你好好的,你走慢點,我走快點。總能一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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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也很痛。
第49章 “對啊,我幼稚。”
“昌都那邊的警方傳過來的,車牌是套牌,但車型和顏色都對得上。人比對過了,相似度百分之七十八。身高、體型、步態特征,跟我們追的那個馬仔高度吻合。”
“最后一次出現的位置能確定嗎?”
“邦達鎮往南,”趙衡手指點在地圖上,“這邊是橫斷山脈的縱深地帶,再往里走就是無人區了。沒有公路,沒有信號,只有零星的牧業村。這個季節牧民開始往夏牧場遷徙,路上人車混雜,排查難度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