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風和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程翊的消息發過來:“先冷靜一陣吧。歐洲的事你自己定,我們的事你也想清楚,決定了告訴我,這次我們都別回頭。”
沈覺非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程翊這種人,最輕的話往往最重。他可以陪你鬧一百次,吵一百次,陪你反反復復說一百次“分開”,那些都不是真的。真的只有一次,一次就夠了。
他突然覺得臉上有點不對勁,抬手去碰顴骨下方的皮膚,觸到一片濡濕,從眼角一路蔓延到下頜線。
沈覺非把手機放在膝蓋上,雙手捂住了臉。
“又睡宿舍啊?”
程翊把被子拉到胸口,閉著眼:“嗯。”
“你一有家室的人睡這兒不合適吧?”趙衡翻了個身,趴著往下看,“你不是又跟小沈吵架了吧?”
“沒有。”
“那你不回家?”
“忙。”
趙衡嗤了一聲:“忙個屁,案子結了,報告你也交了,明天又不用出外勤,你忙什么?忙著在隊里蹭空調?”
程翊沒理他,趙衡說:“以前我對小沈確實有意見,但那天他不管不顧去找你,我真挺敬佩的。我那天一直在想,萬一你出了什么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如果不是他,我可能要很長時間才能找到你,可能找到你的時候也已經來不及了。這大概就是愛人之間獨有的感應吧,你我都辦了那么多年的案,應該知道即便是領了證的夫妻,很多也做不到這樣。”
趙衡的聲音里帶著困惑:“我就很奇怪,你倆是能生死相許的感情,怎么還能吵得起來呢?難道這就是老生常談的,能夠生死相許,卻敵不過柴米油鹽嗎?”
程翊閉著眼睛:“不睡就出去。”
趙衡嘆了口氣,沒再發表任何感慨。
第二天上午開了個會,是個新案子,不算大,但涉及跨省協查,流程上比較繁瑣。程翊坐在會議室里聽匯報,覺得空調開得太低了,后脖頸一陣一陣地發涼,開完會回到辦公室,拿了件外套穿上,打開電腦開始看上午會議的材料,小吳敲門進來找他簽字。
六月份了,外頭已經熱浪翻涌,程翊辦公室居然沒開空調,小吳說:“程隊你辦公室的空調是不是壞了啊?我打電話叫后勤來修吧。”
程翊看了一眼:“沒壞,只是覺得今天沒必要開。”
大熱天不開空調,還穿個長袖外套。小吳察覺到不對勁:“程隊,你是不是發燒了?”
程翊皺了皺眉,自己抬手碰了下額頭,好像確實有點燙:“沒事,你去忙吧。”
程翊平時體質好,感冒發燒基本上沒有,但往往這種人一發燒就很嚴重。吃完退燒藥也沒緩解,躺床上的時候覺得胸口悶,呼吸困難,直接讓趙衡給他打了120。
救護車直接給他拉到了急診,值班醫生問了病史,做了心電圖,又開了抽血查心肌酶和肌鈣蛋白。化驗單出來的結果是心肌酶譜輕度升高,肌鈣蛋白也在臨界值附近,心電圖提示st段改變,考慮是急性心肌炎。但還好指標不算太高,屬于輕癥。
趙衡緊繃的神經稍微松了一點:“怎么會突然得心肌炎呢?”
醫生問:“患者之前是不是有過比較嚴重的感染或者外傷?”
趙衡想起程翊在藏區受的傷:“上個月的確受過傷,回來以后又一直沒怎么休息。”
醫生點了點頭,表情里帶著一種見怪不怪的無奈:“那就是了。外傷加上連續的高強度工作,身體一直處于應激狀態,免疫力本來就在低位。感冒病毒入侵之后,免疫系統反應過度,攻擊病毒的同時也攻擊了心肌細胞。需要住院觀察,絕對臥床休息,配合營養心肌的藥物治療,你先去辦入院吧。”
趙衡辦完入院手續回來的時候程翊已經睡著了,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看著點滴,護士進來換藥時又量了次體溫,三十八度五,還是沒完全退下去。
天快亮的時候趙衡睡了會兒,然后被手機震醒,趙衡壓低聲音接起:“喂……行,我知道了,一個小時后到。”
程翊這時候也醒了,他比誰都知道警察的工作性質:“去忙吧,我這兒沒事。”
趙衡倒了杯溫水遞過去:“要不,我叫小沈過來?”
程翊接過水杯喝了兩口:“不用跟他說。”
“行吧。”趙衡站起身,“我去給你找個護工。”
心肌炎需要專科管理,急診科只是初步治療,程翊情況穩定了以后就被護士轉到了心內科。
程翊雖然是輕癥,但也還是得臥床休息,上廁所能自己扶著慢慢走,就是吃飯不怎么方便,護工也只是給他帶帶飯倒倒水。醫生說讓他的情況如果有家人來照顧那是最好,但程翊不想驚動他爸媽,本來也不嚴重。
第二天下午心內科收了一個急性心梗的老太太,情況有點復雜,心電圖提示廣泛前壁心梗,造影結果顯示左主干病變,心內科的主任看了之后覺得介入風險太高,請心外科來會診評估搭橋的可能性,正好那個老太太跟程翊是一個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