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若不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25章
平兒回到屋里, 洗了手換了衣服伺候王熙鳳吃飯。
王熙鳳前些日子好了些,沒想才累了沒兩天,不知怎么又來了月事, 竟是又止不住血了, 如今走多了就腿軟,不太下得來床。
見平兒回來, 王熙鳳嘆了口氣:“如今病成這樣,那么容易來錢的好差事,也沒精力再做了。”
平兒知道她說的是拿月錢出去放貸,便沒好氣勸道:“那是什么積德的好事兒不成?上回大夫來,還說是氣虛,氣不攝血,好說要好好休息,一定要睡夠,不能多思慮, 這才幾天, 奶奶就忘到腦后?”
王熙鳳吃了一碗阿膠燉的紅棗, 只覺得又腥又膩, 趕緊拿一邊的溫水來漱口:“這什么時候是個頭。”
“既然知道這些東西不好吃,就該好好保重身體才是。”平兒勸解一句, 又跟她分享賈府里的新鮮事兒:“忠勇伯又來了, 也不知究竟是為了什么。那賈雨村是林姑娘正經(jīng)的啟蒙先生,都沒他來得勤快。”
“你二爺今兒又不在。”王熙鳳冷笑:“晚上回來, 老太太肯定還要訓他。”
一頓飯還沒吃到一半,王夫人屋里的丫鬟玉釧兒來了:“二奶奶,太太說過兩日就是進宮的日子,讓備些銀票, 去看貴妃娘娘。”
王熙鳳笑道:“還是跟以前一樣,二十兩、五十兩跟一百兩的?”
玉釧兒點點頭,王熙鳳吩咐:“平兒,替我送送她。”
等平兒出去,王熙鳳像是忽然沒了骨頭,軟軟地靠在背后靠墊上。
賈家這個貴妃娘娘,不管是王夫人進宮去看她,還是宮里來打秋風的太監(jiān),全都是公賬上出銀子的。
原先倒也罷了,如今賈家已經(jīng)入不敷出好些年了,怎么還叫公賬上出?至少二房也該分擔些。
況且王熙鳳越想,就越覺得不對。
貴妃省親的時候她也在,當時沒覺得什么,現(xiàn)在想想哪里都不對。
……不得見人的去處……
這話是好說出來的?
可全家都以貴妃為榮,說起來滿臉都是狂熱,王熙鳳完全不敢跟人商量,就連平兒也不敢說的。
她幽幽嘆了口氣,覺得偌大的榮國府就是一團亂麻,找不到線頭,解不開的。
不多時平兒進來,見桌上飯菜還跟她走時一樣,便把眉毛一挑:“怎么,沒我給你喂,你就不吃了?”
王熙鳳瞥她一眼,坐了起來,平兒坐在一邊給她喂飯,道:“那善姐兒有些不像話了,我方才看見二姐兒自己出來打水。萬一叫人瞧見了不太好。”
“你是誰的丫鬟?”王熙鳳呸了一聲。
平兒又道:“二爺也好些日子沒去了。”
王熙鳳嘴角翹起一個輕蔑的弧度,嗤笑道:“你二爺一向喜新厭舊,你難道還不知道?若不是我把你看嚴了,他早就把你丟在腦后了。”
“知道了。”平兒半真半假的糊弄著:“二奶奶深謀遠慮,是女中諸葛——再吃一口吧,這里頭加了參的,補氣。”
穆川回到老家,頭一件事兒就是去尋了親娘,問:“我尋思著,我既然有個外甥女兒,我該有個妹夫吧?”
黃桂花被他逗笑了,笑完才說:“死了。去年上山砍柴摔死了。后來你妹妹婆家不做人,非叫你妹妹跟他們家里那個傻了吧唧的大兒子繼續(xù)過。那人出生的時候憋得狠了,快三十了連口水都不知道擦。你妹妹不愿意跑回來,我?guī)е銕讉€兄弟,還有我娘家的幾個侄兒,把你外甥女兒搶回來了。五兩的彩禮也扔給他們了。”
“挺好。”知道怎么回事兒就行,穆川又道:“住家里挺好,又不是養(yǎng)不起。以后就算想不開又想找男人,無論是嫁人還是入贅都行。”
“什么叫想不開……這我倒沒問。”黃桂花道,別說她女兒了,就是她,也還沒習慣一品外命婦的生活,“不過你妹妹說了,想叫草兒改姓穆,正好趁著這次開祠堂,上咱們家的族譜。”
這么一說,還的確是不打算嫁人了。
穆川也不在乎這個,點頭道:“可以。不過名字得改,什么草不草的?取這么低微的名字,聽著膈應(yīng)。”
“賤名好養(yǎng)活。”黃桂花全憑本能解釋一句,解釋完也覺得不好:“一品外命婦的外孫女兒,的確不能叫小草兒。但……這就更難了,咱們家里所有人加起來,認識的字兒還沒家里人多。”
穆川還真一本正經(jīng)算了算:“那還挺多的。我看過村長那邊的族譜,按照五服算,怎么也有一百人了,常用字……勉強夠用。若是按照九族算,那附近三四個村子都逃不出去,這都能被稱為儒學大家了。”
“這話怎么聽著這么別扭啊。”黃桂花皺著眉頭嘀咕。
五服是什么時候算的?服喪。
九族是什么時候算的?誅九族。
“我——!”黃桂花一巴掌拍在兒子后腰上。
穆川順勢跳出了灶房,正好跟妹妹穆春桃打了個照面,她手里牽著才三歲的女兒,怯生生又一臉期待的看著穆川,穆川道:“我去找個高人給我外甥女兒改個名字,等開祠堂的時候用。”
穆春桃一臉驚喜看著追出來的親娘。
黃桂花點點頭:“你哥答應(yīng)了。”
穆家老宅——其實就是個土墻院子,已經(jīng)收拾得差不多了,就等著拆了,外頭還搭了幾個帳篷供穆川手下居住。
穆川尋了間干凈的坐下,心想跟林姑娘也挺熟了,是時候獻丑了。讓她看看自己的丑字,也算是坦誠的第一步。
穆川寫了一封問候的信,又說了自己妹妹的女兒。
生在春天,原本叫小草兒,取的是野草堅韌的意思,想請她給取個稍微高雅點的名字。
雖然穆川不是什么魔鬼,但是因為他住林家村,業(yè)務(wù)往來也很多,每天都有快馬回京城,所以第二天下午,這信就到了林黛玉手里。
還是申婆子送的。
申婆子笑瞇瞇地看著林黛玉,誰不喜歡仙女兒呢?就算每天只看一眼——那必定是要想方設(shè)法再看第二眼的。
“將軍可說了什么時候要?”
申婆子搖了搖頭,道:“這倒是沒說,橫豎我隔三差五的就要送飯菜來,姑娘取好了,我拿走便是。”
林黛玉卻想起上回穆川說的祭祖來。
……修好了就祭,反正是自家祖宗,什么時候祭祀都是好時候……
好像也沒兩天了。
只是若當場取好了名字,會不會顯得不鄭重呢?
可若是晚兩天,會不會耽誤他們祭祖呢?
林黛玉左右為難起來,不過雖然為這事兒為難,但還有一件不為難的。
“上回送的大煮干絲跟銀杏小炒。大煮干絲我吃了很是合胃口,只是那銀杏小炒,不知道是不是盒子里悶久了,全成軟的了。”
仙女兒提要求了,申婆子笑道:“姑娘說得是,下回就不點這些菜了,青菜的確是不好這么送的。”
她這么好說話,又一點不帶擺臉色的。
林黛玉這幾年在榮國府,養(yǎng)成了敏感又多心的性格,但看申婆子的表情,也不是假笑諷刺她。
搞得林黛玉反而不適應(yīng)起來:“倒也……還是想吃些南方口味的炒菜的。”
懂了,申婆子點頭:“我們府上的確是有幾匹快馬,下回我騎馬來送,比坐馬車要快多了。”
這都是什么呀,林黛玉不由自主笑了起來,這么一笑她也就不那么猶豫不決了:“申媽媽坐,雪雁倒茶,紫鵑來磨墨,我這就給將軍寫信。”
申婆子回去,把林黛玉的回信交給信使,又跟圍上來的同僚們笑道:“真是跟仙女兒一樣,寫信還要點香,用帕子綁了袖口。提筆沾個墨汁都好看的要死,頓時我就覺得我笨手笨腳了。”
周圍人一起哄笑:“也不知道將軍什么時候成親。”
“房子還沒好呢,將軍如今頭銜倒是挺多,只還在修養(yǎng),還不知道將來有沒有實職,怕是姑娘不愿意。”
申婆子也道:“我看她微微皺著眉頭想事情的時候都要心疼死了,若是仙女兒不愿意,將軍怕是不敢開口。”
旁邊一人嘻嘻笑了兩聲:“那仙女兒若是不愿意,你怕不是要提著你的大金刀去砍將軍了?”
“那不可能。”申婆子道:“我砍你行,但我砍不動將軍。”
“那總不能叫姑娘先開口吧?”
“將軍真該死啊!”
申婆子大手一揮:“我得幫將軍多說說好話。不過說起該死,該死的是榮國府啊,上回張強回來,說仙女兒在榮國府是被欺負。”
“他們怎么敢的!”
這一通天聊的,不僅遠在林家村的穆川在不住的打噴嚏,連榮國府的林黛玉也沒能幸免。
“這又是誰念叨我呢?”
林黛玉猜得沒錯,的確是有人在念叨她。
薛寶釵剛到了紫菱洲拜訪迎春。
迎春手里拿著萬年不變的《太上感應(yīng)篇》正看,見薛寶釵進來,忙起身迎接,叫了:“寶姐姐。”又吩咐:“司棋,看茶。”
過了這許多日子,迎春才從當日的窘迫里回轉(zhuǎn)過來,司棋作為她貼身的大丫鬟,這些日子不知道多擔心,尤其是這位薛家大姑娘連句道歉也沒有,司棋就更生氣了。
她這些日子不止一次跟自己人抱怨過:“咱們家里這位借住的薛大姑娘可真是有本事,借住咱們家里都七八年了,愣是沒一個活人聽她說過抱歉。”
好在迎春素日話不多,木訥到了極點,屋里丫鬟婆子都欺負她,賈璉跟她不熟,才能有那樣的猜測,而且也沒在外頭講,下人倒是還好,知道迎春好欺負也沒那個心思,沒傳出什么不好的話來。
所以薛寶釵來,司棋是一點好臉都沒有。
冷冰冰的倒了茶來,哐當一聲幾乎砸在了桌上。
薛寶釵含笑看著她,道:“可是不小心?下回注意些,幸虧這次是我,若是換了顰兒,怕是要記住你了。就是三姑娘,也不免要教一教你規(guī)矩。”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探春總是別她的話,薛寶釵雖然覺得自己年長一些,該是讓著這些妹妹們,也該時不時教一教她們,只是她也不是泥捏的,是以言語里也帶上了探春。
“寶姑娘請喝茶。”司棋硬邦邦來了一句,轉(zhuǎn)身走了。不過卻沒走遠,躲在隔扇門背后,提防著薛大姑娘欺負她們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