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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混亂。
龍沅扭頭看了看遠處的溫御風。水花亂舞,隔著結界,溫御風的臉一團模糊。
其實根本不用看,這小子去哪里見識過這么厲害的術法?又去哪里看到過這么壯觀的場面?現在肯定已經傻眼了。只怕對他這個大哥的欽佩之情又更上一層了。
龍沅得意洋洋,收回目光。接著氣沉丹田,大喊一聲:“爾等匪賊,速速納命來!”
這一聲如雷貫耳,在水中奔走的山匪頓時停下動作,不約而同抬頭看去。
“劫我小弟,狗膽包天!”
龍沅高昂著頭,呲著兩顆尖牙,“今天,為我小弟,特來討個公道!”
龍沅飄在半空,短短的手臂努力抱疊在一起,用鼻孔看著此刻面面相覷的山匪們。
“奶奶的,你誰啊!你小弟又特么是誰啊?!”一人抬手指著龍沅,破口大罵。
“口說無憑!你怎么能不由分說就來襲擊我們黑風寨!還搞偷襲,不要臉!”
“對!拿出證據來!”
“就是!以強欺弱算什么本事?!”
龍沅牙齒磨得咯咯作響,粗聲道:“你們這幫土匪,搶掠錢物的時候怎么不知道要跟人家講道理?你們難道不是最擅長偷襲?我不過以牙還牙,怎么不行了?我就是以強欺弱,欺的就是你們這些劫匪,這幫弱雞!怎么?有本事,你們來打我啊?”
沒想到他條理清晰,口齒伶俐,以一敵眾,居然穩占上風。
叫囂的那批人被他說得啞口無言。集體熄了火。
“土匪頭子是誰?站出來說話。一幫人嘰嘰喳喳,吵得我頭疼。”龍沅又道。
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接了話:“我叫黑風,就是這里的老大。剛才我的兄弟們說得對,你拿出證據,我們兄弟給你和你小弟磕頭認錯,任你們處置,好吧?”
龍沅道:“你們現在不是本來就任我處置嗎?”
黑風把頭一偏,不說話了。
又把他們搞沉默了。
“哎呀!不好!”忽然有一個人嚷嚷起來,“泥鰍爺爺!你先把水撤了!我看好幾個暈過去的兄弟要淹死了!”
龍沅咬牙切齒,一邊暗罵:你才是泥鰍,你全家都是泥鰍!一邊收了結界。水沿著山坡流淌而下,順便把沖出來那些家具雜物也一并帶走了。
水一流走,黑風連忙奔上前去,挨個查看那些暈過去的兄弟。抓起一個就是一頓猛搖,直到把人搖醒,只是還沒搖完,其中一人的身體忽然開始變得透明,然后碎裂成細小的紋路,接著輕輕潰散,最后消失不見。
“王八——!”
“不——”
“你不能死!啊——!”
黑風雙腿重重跪下,嚎得青筋突起,肝腸寸斷。
龍沅大為震驚,也十分不解。七天后你直接去新手村找這王八兄弟不就行了,嚎喪給誰看?
“王八,大哥……大哥我給你報仇!”
黑風也不知道從哪摸出一把大砍刀,猛地抽了出來。
刀鋒锃亮,晃得龍沅瞇了瞇眼。
黑風朝著龍沅一聲怒吼:“老子跟你拼了!”作勢飛身撲去。
溫御風身形一閃,站到龍沅面前。
“你們這么想要個說法,那么我來給你們個說法。”
這是龍沅聽到溫御風一口氣說得最長的一句話。不過真是豈有此理!哪有小弟站在大哥面前擋刀的?龍沅正準備繞過溫御風,重新擋在他面前,卻見那黑風身形頓止,雙目怒睜,對著溫御風道:“是你!”
“天爺呀……!”黑風活像見了鬼,突然將手里大刀“咣當”一扔,一屁股坐到地下,嘴巴一癟,豆大的淚珠滾滾而下,一雙手不停拍打地面,濺起片片泥點。
“不就是我手下小弟一時手癢,順了你幾粒銅板嗎?你也很快發現了啊!當晚不就殺上山來,把銅板全部拿回去了?你把我們二十幾個兄弟打得鼻青臉腫,害得我們黑風寨修整了好幾個月!好幾個月!一分收入都沒有!寨子里三十幾口人,全靠我打工養著!我還要洗衣做飯,照顧大家生活起居……我特么,這老大給我當的,真特么憋屈!”
黑風哭著喊著,涕淚橫流。龍沅默默拉著溫御風走遠了一點,免得被泥點子濺到。
這黑風,心里這么脆弱,真不知道怎么當上老大的。就憑他吃苦耐勞,兄弟們都把他當狗一樣使喚?
本來以為終于聽他喊完了,龍沅正要說話,哪知黑風喘了口氣,又嚎上了。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黑風寨重新開張,我想著總算可以過上松泛一點的日子了,才劫了特么兩袋大米,這就又找上門來了?還要不要人活了?要不要人活了啊?!”
“還好意思哭?”
龍沅終于忍無可忍,連珠炮彈一般說道:“你就說你們拿沒拿人家東西了?幾個銅板,那也是錢啊!不能因為人家有本事,自己把東西拿回去了,你們做過的事就一筆勾銷不作數了吧?而且,你們不是還劫了兩袋大米回來嗎?這不是劫嗎?不是為非作歹嗎?劫不到貴重物品,是你們沒能耐,不是你們不想。我這次替我小弟出頭,把你們這黑心寨剿了,合情合理,有什么問題嗎!”
“黑風!黑風寨!”黑風怒吼。
“差不多一個意思。一群黑心鬼!”龍沅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嘴瓢,甚至還覺得“黑心寨”這個名字明明更加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