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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伶舟被他抓在手里的領口帶動著身體開始發抖,強烈的寒意從后背密密麻麻炸開。
他從沒想過,真相如此令人難堪。
很多時候,他都很迷茫,只是憑著本能去做事。
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是真心實意喜歡著陸懷瑾,不管是聽命于他還是主動脫了衣服,都是他心甘情愿。
他享受和陸懷瑾溫存時的甜蜜與溫暖,但唯獨每次結束后開口要錢是他最難堪的事。
可那個時候,對弟弟的擔憂占了大頭。
擔憂他在學校里吃不好穿不暖,沒有昂貴的手機衣服被同學恥笑,擔心他撞壞了別人的車還不起錢要被送去吃牢飯,更擔心他定時炸.彈一樣的身體,舍不得他受罪吃苦。
沈伶舟不懂什么是網賭,可他現在終于明白了,這筆錢對于弟弟而言并非必需,但卻是他拿尊嚴換來的。
也終于明白為什么陸懷瑾一再強調他們根本不是情侶關系,因為中間多了錢這個變數。
所以在陸懷瑾眼中,他就是個可以為了錢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工具,就算他要離開,對方心中也激不起任何水花,陸懷瑾從開始就很清楚。
沈伶舟的視線還停留在楚聿慍怒的臉上忘了收回,思緒也根本不在這,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該做什么,只是出于本能,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沾濕了陳舊的毛衣。
楚聿斜斜睨著他,良久,視線輕蔑收回,轉過頭:
“我說你,多為自己考慮考慮吧。”
沈伶舟低下頭,淚眼模糊中,他看到了自己起了毛球的袖口,和自己當下的處境一樣難堪。
他想起了華鈺瑩對他說過的那句話:
“人可以什么都沒有,但唯獨不能失去自我。”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弟弟的事,只有自己還蒙在鼓里。
而現實教訓告訴他,當他將所有的心意都放在他人身上時,換來的只是背棄和利用。
楚聿單手抵在車窗上,視線在窗外風景上飄過。
半晌,他點了根煙,煙霧繚繞,縈繞在指尖,慢慢裹挾著手腕向某處集中聚攏。
那朵被字母圍繞的干枯玫瑰文身,也變得幾分氤氳不清。
旁邊傳來沈伶舟的抽泣聲,夾雜著被煙嗆了嗓子的咳嗽聲。
楚聿翕了翕眼,將煙按滅在水晶砂中,把車窗開到最大。
車內的煙草味很快被秋風吹散,一旁抽泣的沈伶舟情緒也漸漸變得平緩。
他最后做了個深呼吸,用舊舊的毛衣袖子擦了把眼睛。
腦海中再次反復跳躍著“自我”二字。
見他哭得差不多,楚聿關了車窗,不發一言開車駛向就近的酒店。
用從沈耀祖那要回來的四萬九,請沈伶舟吃了頓豪華大餐。
*
翌日,兩人離開了這里。
車子行駛過沈耀祖的大學附近,隔很遠,沈伶舟也看到了那號稱造價八百萬的大學門頭。
氣勢恢宏,承載了無數學子對未來的期望。
他最后深深看了眼學校門口,目光悠長,難舍難分
或許是因為自己沒上過大學,連高中都沒上過,所以身為大學生的耀祖說什么他都信。
這是一種沒有見識的愚蠢。
他依然恨不起這個使他背負了五百萬的弟弟,更多的是內心的悲涼。
人可以一時不懂事,但不能一輩子不懂事,否則結局只有一個。
楚聿開車把沈伶舟送回了筒子樓,最后留下一句:
“今天下午自己去銀行把卡的密碼改了,干脆辦張新卡,到時把卡號給我,我會讓你弟弟每個月往這張卡里還錢。”
沈伶舟手指一頓,眉間深深斂起。
楚聿嗤笑一聲:
“怎么,還舍不得?”
沈伶舟猶豫了許久,緩緩搖了搖頭。
“想明白最好。”楚聿關上車窗,發動車子離開。
“咚咚咚!”毛躁的腳步聲從長廊響起。
“你終于回來了!再不見人我都要報警啦!”蕭楠驚喜又夾雜憤怒的聲音響起。
她跑過來拉起沈伶舟的手給人轉了圈,仔細檢查過一遍,確認無礙。
“你去哪了啊?”
沈伶舟打字給他:
【去弟弟上學的城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