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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聿開著車,車輪在僻靜小道表面的積雪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花紋。
手機又響了。
他第二次按掉這個陌生來電,不堪其擾,想關機,又怕錯過唐懌和蕭楠他們的電話。
彼時,這個陌生號碼第三次響起。
楚聿緩緩翕了眼,做了個深呼吸,戴上藍牙耳機,隨手滑動接聽。
“你終于肯接電話了。”手機那頭傳來一道陌生的女聲。
楚聿本以為只是單純的騷擾電話,可這聲音固然陌生,卻又好像從哪里聽到過。
“你是誰。”
對方大方自報家門:
“華鈺瑩。”
楚聿踩下了剎車。
他知道這個女人,陸懷瑾的未婚妻。
“沒事我掛了。”
“我們見一面吧,有話和你說。”
放到以前,如果華鈺瑩這么說,楚聿定然要回應“沒時間”,他沒興趣和沈伶舟以外的任何人聊天,但今天,直覺告訴他,這通電話很重要。
兩人約見的地方在一處極為隱蔽的小資咖啡廳。
一見面,華鈺瑩將一份文件甩過去,開門見山:
“你看完之后把名字簽了,我稍后拿到公證處做公證。”
楚聿微微抬起下頜,拿過文件,想看這女人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打開后,是一份股份轉讓協議。
大抵意思就是說:
以后,海恩電子的董事長陸振祺會在退位之后留一部分股份給楚聿,而楚聿要把這些股份轉讓給華鈺瑩,而作為交換,華鈺瑩可以答應楚聿任何條件。
楚聿輕笑一聲,夾雜著濃厚的嘲諷意味。
他站起身,將文件扔回去:
“因為相信你所以浪費時間和你見面的我才是白癡。”
華鈺瑩笑笑,彎彎的眉眼似月牙。
她端起咖啡,一派從容:
“你不想知道沈伶舟在哪么。”
楚聿止住了腳步:
“什么意思。”
“聽說你一直在打聽陸懷瑾名下的所有房產位置,但好像靠你那些沒什么用處的警察朋友、大學生朋友,恐怕一輩子也打聽不到。”
楚聿坐回去,重新拿起那份文件。
“你知道沈伶舟在哪。”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當然,我和陸懷瑾已經做過個人婚前財產公證,他名下的所有房產我都門兒清,并且,我還收到了一條很有趣的短信。”華鈺瑩將手機推過去。
【告訴警察,我在一處建在山里的別墅,周圍都是樹,梧桐樹的葉子都掉光了。】
【這是陸懷瑾的手機,不要回復。】
楚聿緩緩抬眼。
雖然對方并沒自報家門,但他就是確定,這是沈伶舟發來的消息。
至于為什么發給了華鈺瑩而不是自己。
想不通。
華鈺瑩拿過手機:
“巧了,我和你的手機號碼就這么巧合的只差一位數,沈伶舟大概是記錯了你的號碼,誤發給了我,還差點被我當成騷擾短信刪掉。”
楚聿有點意外。
他都背不下沈伶舟的號碼,沈伶舟卻將他的號碼記了個七七八八。
良久,他問:
“股份可以轉給你,但我要知道理由。”
其實他大概能猜出,華鈺瑩作為陸懷瑾的未婚妻,恐怕是最不希望沈伶舟和陸懷瑾在一起的一個,正好借著機會趁火打劫,一舉兩得。
華鈺瑩喝了一口咖啡,笑道:
“你這么爽快,我當然也要開誠布公咯。”
“你知道我有個哥哥吧。我爸媽把我生下來的原因很簡單,一個號養廢了就換個號養,給自己留條后路,但他們沒想到打掉了兩胎女孩之后,生下的依然是女孩。”
說到這,華鈺瑩嘲諷地勾起了唇角。
楚聿不知道,他對別人的家世沒興趣。
但今天,沒興趣也得聽完。
華鈺瑩繼續道:
“古往今來,一直都有家業傳男不傳女的陋習,時代再怎么發展,這種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都很難改變,哪怕我哥是個只會吃喝嫖賭不務正業的廢物,我家人也愿意傾盡所有資源去培養他,而我到最后,只能得到施舍般的殘羹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