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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沈伶舟相識三年,哦今天是第四年,認識四年并且夜夜同床共枕的情人,哪來的非法拘禁一說?!彼有σ宦?,手指輕點沙發扶手,一派從容。
“抱歉,請您理解,我們也是接到了報警,所以必須要調查清楚。”唐懌卻看起來比他還從容,處處透著志得意滿的驕傲。
“不過陸先生,在執法過程中,獲得當事人口供是工作的一環,關于您是否有不顧他人意愿進行剝奪人身自由的行為,我們也需要獲得沈先生的口供?!?
唐懌說著,看向一旁低著頭的沈伶舟。
陸懷瑾淡淡瞥了眼沈伶舟:
“那你就告訴他們,我到底有沒有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他有信心,沈伶舟會給他一個滿意答復。
雖然沈伶舟剛來這棟房子時的確有過掙扎、抗拒,可鬧脾氣的小孩不都這樣,哄一哄就沒事了。
他太了解沈伶舟了。
大廳里七八號人,齊刷刷把目光對準沈伶舟,等待他的答復。
沈伶舟慢慢抬眼,視線悠長穿過空氣,落在陸懷瑾臉上。
眼前這個他追逐了三年多的男人漸漸變得模糊,他再傻也知道自己的答復會造成什么樣的結局。
在蕭楠的書中,他看過一個說法叫“脫敏階段”。
大概意思就是勇往直前、直面痛苦,把愛意耗盡,把自尊磨平,把所有的真心坦蕩地展示給他看,最后看他如何拒絕、傷害自己。
說盡狠心的話,做盡決絕的事,最后才能醒悟,拖著一敗涂地的身體重新開始。
不破不立。
他第一次從華鈺瑩嘴中聽到“自我”這個詞時,難過便周而復始的出現,當認識到習慣去做的事是使他傷心的事,就是因為這個詞。
也終于意識到,自己所謂的“乖巧和愛”,不過是丟失了自己成了自以為是的愛情中一葉隨波逐流的扁舟。
在對待耀祖網賭這件事上,他的看法是“人可以一時不懂事但不能一輩子不懂事”。
勸誡他,也是在勸誡自己。
所以沈伶舟的回答是——
他輕輕點了點頭。
陸懷瑾的雙目漸漸睜大,瞳孔劇烈擴張,直至顫動。
唐懌看了眼陸懷瑾,輕笑一聲,繼續對沈伶舟道:
“我再確認一遍,沈先生您確實是遭到了嫌疑人陸懷瑾以剝奪人身自由為目的的非法拘禁,鑒于您的身體狀況,如果確定,請您點頭?!?
這次,沈伶舟沒有猶豫,用力點了點頭。
“沈伶舟。”陸懷瑾忽地站起身,猩紅的雙目含著搖搖欲墜的水光,“你再說一遍?!?
沈伶舟喉結滑動了下,低下頭,對著陸懷瑾比著他昨天才教會他的簡單手語:
“對不起?!?
這一刻,陸懷瑾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干了,身體墜落下去,被沙發穩穩接住。
眼前出現了幻象,沈伶舟站在大雪中踏出了那一步,之后便沒有再回頭,朝著無盡的暴風雪中毅然決然奔去,直至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皚皚白雪中。
就像在警察一聲令下后,他轉身朝著門口走去的樣子,背影決絕,甚至都沒有回一下頭再看他一眼。
陸懷瑾怔怔望著早已不見人影的大門口,厚重的水光無法再被眼眶承載,落下了人生中第一滴眼淚。
無法確認眼前這一幕是幻覺還是真實,腦袋也仿佛生了銹,無法再轉動。
唐懌瞅著他,不過就算死也得讓他死個明白:
“其實我們是查到了沈伶舟的求助短信,通過他的描述確定了地點,不然你以為我怎么能拿到檢察院的搜查令,如你所愿了?!?
說完,他對同事打個手勢,示意他們把人帶回警局。
陸懷瑾還坐在那里,身體仿佛都要融進沙發中。
他想起了一起洗澡那天沈伶舟抱著他的衣服出門,明明沈伶舟離開那么長時間,那時的他為什么沒有一點懷疑。
是因為害怕么,所以在自我欺騙么。
陸懷瑾垂下頭,一只手捂住雙眼。
沈伶舟和警察一道離開了這棟關了他十一天的別墅。
坐在警車上,他沉默了許久,忽而抬頭朝別墅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是他從未見過的陸懷瑾。
蒼白、失落、毫無生氣。
*
錄完口供,沈伶舟在警察護送下出了警局大門。
門口停著輛很眼熟的車子。
車前站著三個人。
蕭楠、房東阿姨、和楚聿。
蕭楠和房東太太一馬當先沖過來,拉著人左右檢查:
“小舟沒事吧,那個變態有沒有打你?是不是都不給你飯吃,怎么瞅著還瘦了呢。”
沈伶舟微笑著搖搖頭,隨即目光落在楚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