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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伶舟突兀站起身,清澈的眼眸中似乎有水光閃動,他用手語詢問:
“我真的可以養?”
“這是你的地盤你說了算。”楚聿道,“順便把你家鑰匙給我,萬一某些人忙著讀書上課,餓壞了小貓崽怎么辦。”
沈伶舟抱起小貓捂在懷里。
那句“沒時間養”只是針對陸懷瑾而言,并非針對小貓。
他還是很喜歡貓,兒時的執念,在今日終得圓滿。
*
時間轉眼來到五月。
市民們褪去了厚實的冬裝,輕裝上陣,感受著暖春塑造出的舒適愜意。
楚聿每天早晚兩頭都會按時來接沈伶舟上放學,一見人就會問他今天在學校做了什么,有沒有好好吃飯。
沈伶舟用手語告訴他:
“教室后墻上的標語變成了‘距離高考還有37天’。”
“想好到時報名什么專業了么。”楚聿又問。
沈伶舟搖搖頭。
老師找過他幫他分析過,說他可以選一些社會公共類專業,將來畢業可以去殘聯會找個文職干干。
放到以前,沈伶舟肯定直接點頭答應了。
但他并不是很喜歡這份職業,只是到底喜歡什么,他自己心里也沒個清晰概念。
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不喜歡的就不要選,他人的建議可以聽,但決定權只能在自己手上。
蕭楠和房東阿姨在這期間也幫著出謀劃策,不過倆人出得多是餿主意。
蕭楠說他喜歡動物,可以報考獸醫專業,正好和寵物也不需要張□□流。
話倒是不假,沈伶舟也有認真考慮,可終究還是沒能過了自己心中“喜歡”那關。
他該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
周末。
學校放月假,沈伶舟上午看了會兒書,下午和楚聿一起帶著小貓去打最后一針疫苗。
在留觀室待了二十分鐘后,小貓因為打了疫苗會有點精神萎靡、食欲不振,看起來很難受,楚聿說他家近,讓沈伶舟帶著貓先過去休息一下。
到了楚聿家,一進門就看到遍地的泡沫紙。
沈伶舟嘆了口氣,委身撿起泡沫紙報了滿懷,打算先幫他堆在門口,等他回去時順便幫他丟掉。
“別丟,要用。”楚聿制止道,“這些是包裝作品用的,一會兒就要把一些作品包裝好送到市展覽館,明天開館后運氣好能碰到大方的買手。”
“你好厲害。”沈伶舟比著手語,“你一直說你是美術生,但我從來沒見過你的作品。”
楚聿將泡沫紙摞好,笑道:
“那你今天能大飽眼福了。”
沈伶舟跟著楚聿來到最盡頭的房間,房門一開,透出一股濃濃的油漆味。
房間里擺滿了大大小小的油畫作品,已經全部裱好,待會兒用泡沫紙包起來運送到展覽館。
沈伶舟俯下身子,仔仔細細從第一幅開始研究。
他不懂藝術,所以也不知道楚聿的畫屬于什么派別,只是看材質是用油畫顏料畫的,但風格又很像國畫,畫的大多是一些風景,偶爾有一兩幅人物肖像畫。
沈伶舟緩步挪動,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這些作品上。
“嘭!”
一不小心,腦袋撞上了什么東西。
不疼,但聲兒挺響。
楚聿走過來揉著他的腦袋,語氣嗔怪:
“小心點。”
沈伶舟沖他笑笑,轉頭看過去,是一只做服裝設計用的立裁人臺。
“你還會做服裝設計呢。”沈伶舟用手語問他。
楚聿看了一眼,輕輕移開目光,聲音淡淡的:
“是我媽媽的東西。”
“她沒留下什么東西,這些是我從她那間廢棄已久的工作室里帶回來的。”
幾只立裁人臺,一只歐式小柜子,就是工作室里僅剩的全部。
楚聿打開小柜子,從里面拿出厚厚一沓書信和幾只文件夾。
二十幾年過去了,這些東西都已經蒙上了厚厚的陳舊枯黃色。
“后來她的工作室應該是進了賊,值錢的東西都被搬走了,就剩下這些。”楚聿輕笑一聲,聲音中含著一絲嘲諷。
“做賊的總想拿走主人最重要的東西,但物質至上的賊并不知道,這才是主人唯一的最重要的東西。”